第 5 章
促心跳终于缓和下来。

    他堂而皇之地跳到陆明堂脚上,运用尚不熟练的爬腿技能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并占据了他身体的高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没多少人好奇他身边多了只鬼精的小狗,它的出现就像陆明堂大学没毕业就开公司,现在每天做好几个亿的生意,还要和军方做买卖一样,既离奇又平常。

    毕竟他态度轻松,仿佛这真的只是事业道路上一点波澜,很快就会被抚平。

    就像好些濒临破产的公司在舆情发酵初期总会声称的那样:本公司的财务状况一切正常,现网络上出现的信息都系谣传,请股东和消费者对公司保持信心。

    直到再也兜不住,砰的一下——散作一地鸡毛,让全世界都看清他的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叶黎偶尔会生出这样揣测,然后志得意满:

    好在陆明堂身后有他,总不会叫他落得如此下场,起码得让他把老家赎回来,不至于每次落锁都对里面的破家什露出让狗胃疼的留恋。

    经济危机的风波平息后,他们又开始关心起陆明堂的生活,试图用满满的烟火气掩盖此前小小的风波,这很是让叶黎见识到陆明堂在当地的人望。

    很多城市都会有这样的城中村,被城市发展浩荡的潮水淹没,被包围在繁荣的泡影里,然后某天,资金链断裂,潮水退去,剩下一地鸡毛。

    它们既没有大山深处的贫困,但也绝称不上富裕,政策有照顾,可照顾只是照顾,最终还得自求多福,所以这样的地方就需要强人扶持,一个龙头企业带动一个产业,上下游渠道贯通,整个村乃至整个镇、小半座城的生计就解决了。

    陆明堂若是没遇到这一坎的话或许能顺利将产业下沉,建立实体厂区,吸纳村里绝大多数劳动力。

    但偏偏,他莫名其妙滑铁卢了。

    但人们还是朴素,指着他吃饭,还指着他解决家长里短。

    他回来三天时间,撇开生病的一晚,其他时候裁缝铺人密的没狗下脚的地方,阿峰和四姨日日给他送饭就算了,但吴婶家小孩子不上学是陆明堂该管的嘛?

    你家孩子和人打架进派出所,为什么不去派出所要来这里?

    王叔家孩子不寄钱回来,所以呢,想找个寄钱的新儿子,姓陆吗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叶黎从瞠目结舌到麻木不仁。

    跟老弱病残打交道是个世界级的难题,尤其是认知能力表达能力日益退化的老年人。诚然世界上有温柔而满载同理心的人,可以有条不紊地解决所有婆妈的问题。

    可那绝对不是叶黎,在变成这只小狗之前,叶黎也觉得不可能是陆明堂。

    他以为他们是一样的,一样坚硬,一样尖锐,一样急躁,生命的意义在于追逐,哪怕追逐的对象飘在天上。

    他叶黎此刻能忍住不在吴阿姨哭诉女儿不出钱帮弟弟娶媳妇时咆哮,纯粹是基于生而为人的素养。

    但陆明堂只是微微皱眉,平静甚至有点温和地劝说她们母女和好。

    “那没良心的,早知道就不让她读那么多书,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,翅膀硬了,不知道帮衬家里。”

    “阿情每个月都有寄钱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还有她弟呢?长姐如母,她就不管了?小风腿脚不好,没有好工作,她再不帮衬他该怎么娶媳妇?”

    腿脚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…不娶媳妇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吗?

    陆明堂真的好脾气,还不紧不慢地安慰阿冬那个小炮仗——

    “什么年代了还长姐如母,当姐姐的生来欠弟弟的啊?吴阿姨就是偏心,我觉得情姐不理这事没毛病!”阿冬骂骂咧咧,成了叶黎狗的人形嘴替。

    没能耐去养能耐,能耐是你妈替你哭出来的吗?还赖上你姐了?

    “吴姨说话冲了点,但心不坏,她家就俩孩子,能偏到哪去?”

    阿冬不服气,她上头有个哥哥,下头有个弟弟,明显带入自己了。

    可陆明堂看的明显多许多,用眼神宽忍了阿冬的幼稚:

    “她真偏心,就不会辛苦供英子上大学,她只是怕自己走了以后俩孩子离心,不互相帮衬。”

    阿冬低声哼哼:“不都是英姐帮衬,她弟能帮衬什么呀,小吸血鬼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小声但清晰,说完就被敲了下脑袋:

    “兄弟姐妹,什么吸血不吸血的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嘛,没有她弟,英姐自己就能过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亲人,断了骨头连着筋…你和陈二什么过节,他也没得罪你啊。”

    阿冬撇嘴:“我就是看不惯他混吃等死的样,只是跛了,又不是真断了,成天天抱着那点残疾跟谁卖惨呢!”

    岂止是陈二,这村里但凡还两条腿走路的阿冬都没几个看得上的,包括她自己,她的心已经插了翅膀,时刻准备飞出去,不说闯一番事业,起码混一身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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