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新郎(拾肆)
我是鬼来着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西装男脸上的笑容有所僵硬。

    颜畔噗嗤笑出了声来。

    “可以了,先把婚轿抬回去吧。”颜畔说,“我们死了一个人,这婚轿抬得要费力些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对,先把它弄回去。”西装男说,“但就我们两个抬吧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西装男鄙夷地睨了沈奕一眼:“这可能是个鬼啊,而且他不知道刚刚找到了什么,连给我们看都不愿意,很难不怀疑他是憋了什么坏水。安全起见,就让他走在前面,我们两个负责抬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人也太吃力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吃力总比没命好吧?”

    颜畔无言以对。她耸了耸肩,妥协了。

    沈奕就这么被排除在外了。温默站在树上,看着他们又商量几句之后,就去一前一后地抬起了婚轿。

    沈奕去把地上那把红色的油纸伞捡了起来。他拿在手上,把伞上上下下打量了下,没看出什么问题,就把伞收好,带走了。

    西装男抬起了婚轿前头,颜畔去后头抬。沈奕被他俩催着走在前面,于是他把温默给的外头往头上一罩,抱着伞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温默揉了揉脑袋,心中暗道不好,昨晚上忘记告诉江奕,其实打伞是没事的了。

    三个人出了废墟,向着老太太屋头里走去。

    沈奕没负担,在前面走得轻轻松松。

    身后两个人的速度却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西装男已经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——有一半都是冷汗。

    事情不太对,他想。

    刚开始,扛这个轿子其实并不吃力。

    花轿前,两个抬起轿子的把手的最前端,有个横向的杆子相连。

    虽说两个人抬一个轿子很吃力,但西装男只要把最前面的杆子单个儿扛起来就好,倒没有很吃力。而且一抓起来,他就发现这玩意儿居然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,就好像一个纸片。

    西装男也是过了三关的人了,这等异象,让他心中立刻咯噔一声,疑虑立即升起。可他很快又想,这村子本就不对劲,扛都扛起来了,也没法再放下,老太太可是说了,不能回头的。

    回头一定会死。

    只能等回到那家里再说。

    老太太屋院里又都是活人,现在又是大白天。刚刚鬼新郎也出现了,他没有加害任何人,扛着婚轿回去,应该没事。

    轿子很轻,他便扛着走了一段路。

    可事情变得不对了。

    轿子越来越重了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,它就重一分。路才走了一半,轿子就已经重得像里头坐了足足三四个人。

    西装男扛着轿子的肩膀生疼,仿佛骨头都要压断了。他弓着腰,弯着上半身,整个人佝偻如要趴到地上,几乎要被轿子生生压断。

    雨又下大了,他都看不清眼前。他胡乱地抹了两把眼前,气喘吁吁地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实在是太重了,西装男都岔气了,两腿跟灌铅了似的哆嗦起来。

    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

    西装男浑身一僵,顿时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他停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笑声还在持续,西装男突然分辨出来,那是身后、这个婚轿里传出的笑声。

    西装男顿时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“呼。”

    一口凉气森冷地吹在后脖颈上,西装男猛地一抖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只冰凉的手又从上而下,摸住了他的脸庞。

    这手如同一块冰似的,冷得他脸痛。西装男不敢动弹,颤颤巍巍地动了动瞳孔。他低下眼眸,就见这只手惨白得毫无血色,血红色的指甲又长又尖。

    “我重吗?”

    耳畔传来诡异的声音。

    西装男突然发觉,声音不是从轿子里传来的。

    是从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几乎要把他压倒的重量,也并不来自于他扛着的轿子。

    是来自他的背上。

    他颤颤巍巍地低下眼眸,看见一双腿从他的肩上垂下,一袭嫁衣的红裙在他身上摇曳。

    一双手捧住他的脸,笑声仍然欢声不断。

    “我重吗?我重吗?”

    西装男冷汗涔涔。他张开嘴,还没来得及回答,冰凉的鬼手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
    西装男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第三只鬼手从上头伸了下来,捂住了他恐惧得发红、流了眼泪的双眼。

    大雨滂沱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一声好像骨头被掰断的声音,在大雨里清晰地响起。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沈奕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刚想回头,猛地想起那个发布任务的老太太说的话,连忙刹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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