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江很有耐心，在他接触新项目各种花式提问时，总能回答他的奇思妙想。
两人如今的关系很微妙，严格的老板和助理不会这样畅谈，但朋友又不是只聊工作。
许凌卓总有一种说不上来奇异感。
懒得思考这么多，许凌卓又一头扎进论文里。
直到快逼近晚饭时间，许凌卓才终于又拿起了手机，里面静静躺了一条虞江半个小时前的消息。
【虞江】：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饭？
许凌卓不可思议看着这句话，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那晚加班时，他曾扬言要请虞江吃饭。
随口胡说八道竟被虞江当了真，许凌卓只恨不得能时间倒流，他要收回那句话。
如果可以，最好能倒回六年前。
但在此刻，所有后悔都没用。
而且许凌卓这天晚上原本是打算夜跑的，自从工作之后跑步就总是搁置，新赛季的马拉松报名马上开始，他的训练计划还几乎为零。
【许凌卓】：抱歉啊虞总，我刚刚在改论文。
他不想延后自己的跑步计划，更不想在周末花钱请老板吃饭，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。
他在想委婉拒绝的理由。
但虞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【虞江】：你们学校周围有什么推荐的餐馆吗？
【许凌卓】：你在我们学校附近？
【虞江】：刚到，你在宿舍？
许凌卓已经无暇思考“恰好在附近”和“刚到”的区别了。
【许凌卓】：在。
【虞江】：哪栋？
【许凌卓】：……20号楼。
许凌卓收拾好东西下楼时，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宾利飞驰，虽没有围观的学生，但总有人驻足多看一眼。
许凌卓扶额：“……”
身影飞速闪到车旁，一气呵成上了车：“虞总，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？”
虞江挑眉，解了一颗衬衣扣子，眼神没从许凌卓身上移开：“嗯？”
许凌卓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阔腿裤，宽松的白T，是少见的休闲穿搭。
“请您看看周围路过的学生，都在看你的车！”许凌卓系上安全带，语气急促催着虞江，“快走快走。”
虞江瞥了一眼四周，他从小到大就备受瞩目，很少为他人的眼光而烦恼。
“去哪儿？”虞江问。
“火锅吃吗？”许凌卓问完就后悔了。
虞江一身西装革履，再加上这辆车，怎么看都跟火锅不太搭。
或者说，虞江这个人就跟火锅这两个字不搭。
没想到虞江毫不犹豫点头：“我不挑食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“你指路。”
火锅店人满为患，许凌卓借了同学的账号免了排队，趁还没毕业，还能再享受一把学生优惠。
但他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。
周末，老板，火锅。
这三个词竟然以十分合理的形式组合在了一起。
简直就是玄幻故事。
飘着辣椒的红油锅底咕嘟嘟冒着热气，虞江穿着白色衬衣端坐在一盘盘肉和蘸料后面，服务员很贴心拿来一个围裙要帮他戴上，虞江蹙眉拒绝。
隔壁大概是有过生日的顾客，忽然开始唱起来“跟所有的烦恼say拜拜”，虞江震惊地看过去，大概是觉得过于稀奇。
许凌卓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要不换一家？”
“为什么要换？”
“你不讨厌？”许凌卓朝着隔壁努了努下巴道，“很吵。”
虞江摇头：“很有意思。”
清汤的锅底早就沸腾，虞江无动于衷，看得出他是第一次来。
许凌卓自觉承担了服务的工作，忙忙碌碌帮虞江调好了蘸料，又往里倒肉、倒青菜，然后提醒虞江哪个可以吃了。
但没过多久，许凌卓就发现了问题。
虞江只吃了清汤那边的。
“你不吃辣？”许凌卓问。
虞江点头：“不怎么吃。”
何止是不怎么吃，他一丁点都没碰。
许凌卓停下了往里下肉的手：“你要是早点说就不来这里了。”
虞江又看了一眼周围，大多是聚餐的欢乐氛围，虽然吵，但让人烦不起来，情绪也被莫名调动起来。
他说：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许凌卓张了张嘴：“是我请你吃饭，应该依着你的口味吧？”
“没关系。”虞江笑了笑，然后指着红彤彤的一片问，“那边味道怎么样？”
“你尝尝啊，”许凌卓开始疯狂安利，“很好吃的，火锅不吃辣是没有灵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