夸奖
    王司机原本百无聊赖看着他们闹。

    现在看霍景盛带着乔宴来了,抬脚踹翻男人:“别挡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霍景盛把乔宴送进后座,才去后备箱放了东西进车。

    王司机也擦了擦脚底,拉开驾驶门。

    轿车行驶,把鼻涕眼泪一脸的两人远远后抛。

    乔宴的视线顺着后车镜,看了他们最后一眼。

    霍景盛端详乔宴:“心软?”

    乔宴摇头,这场闹剧的确看得他心里闷闷的,但却不是心软。

    他只是有些失神。

    这是第一次被人撑腰。这种感觉在他小小的心脏里激起了无比大的震颤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臆想过类似的景象,但幻想来的…的确无法把他灵魂撞击到这种程度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酸涩起来。

    从前他才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那个。

    十八年来所有咽过的委屈和吞过的不平,在这一刻,像是突然被拉开一道小小的宣泄口。乔宴忍着浑身震颤:“他罪有应得。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哽咽了一瞬:“我那时候恨死他了…他撞得我快疼死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乔宴突然愣住,他以前从不喊疼的。

    车里的温度已经是被调高的。

    霍景盛不动声色脱下大衣盖住乔宴:“现在去公司,路途远些。你先睡会儿。”

    乔宴的确不太舒服,没再强撑。但还是怕睡着靠向霍景盛,于是自己缩在车门边闭着眼睛睡了。

    模样很是可怜。

    眼看着快要睡过去,突然惊醒,迷迷糊糊扭过脸看霍景盛:“你现在,心情好么?”

    霍景盛轻声道:“心情很好。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乔宴漂亮的眼睛闪着朦朦胧胧的光,他声音虚弱,但语气真诚又羞涩:“我出身不好。你知道的,我没什么本事,可能没有好基因…我父亲和后妈也很糟糕,父亲有暴力倾向,后妈也很冷漠,弟弟…”

    乔宴说着转过脸:“反正就是我家很乱。除了爷爷正常,其他人都有神经病,我…我好像也有。你要孩子,要签协议,你,你慎重吧!”

    他说完像是完成任务,捂着脸重新睡去。但肩膀一抖一抖,呼吸也变得粗重,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,像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霍景盛哑着声音:“乔宴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介意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拍拍乔宴:“睡吧,那些都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乔宴身体太虚弱,说完那些话像是用尽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加上霍景盛声音低沉,像臆想的哥哥又在哄他睡觉…

    乔宴昏昏沉沉间又睡了过去。恍恍惚惚地想:霍景盛真的好爱宝宝…

    乔宴不知道,在他睡熟之后,霍景盛大手攥住了他冰凉的小手。

    疏开他握紧的拳,沉着脸用指腹在他手心掐出的红痕处,极轻地、一点一点地,摩了又摩…

    乔宴这一觉直接睡到三点,到霍景盛公司法务部,走公证程序签署完合约,乔宴总算吃了个定心丸。然后跟着霍景盛往盛安医院去了。

    一进到医院,乔宴的脑袋又开始发晕了,尤其是闻着走廊里冰冷的消毒水味,他竟然开始一阵一阵地反胃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自己变得很麻烦,于是又忍着。

    一个下午,各种仪器在他皮肤上贴来贴去,每次都加重他浑身的寒意。

    尤其是检查心脏的时候,检查医生脸色明显变得严肃,脚底打着滑去找霍景盛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乔宴依稀听见什么“心脏缺了一小块”、“不确定”、“等分析报告”什么的。每一个关键词都是敲在乔宴心头的鼓槌。

    他心跳下沉,脸色越来越白。

    ——这是在他心里边儿查出什么毛病来了。

    出去以后乔宴问霍景盛,霍景盛跟他说的却和他听到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霍景盛说的是:“有点小毛病,但就像感冒。不用怕。”

    乔宴很乖地点头,心脏却不断下坠。

    他亲耳听见他的心脏缺了一块儿了。

    乔宴觉得上天真的很爱开他的玩笑。

    他满心绝望想杀掉孩子的时候,上天给他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他谄媚着讨好着赖在霍景盛身边了,上天又来告诉他,你连自己都保不住,孩子更别想要。

    全部检查完的时候,天色已经昏黄了。

    乔宴穿得很厚,身上还披着霍景盛的大衣,但走出大楼进入绿化区,一阵风来他就开始打起哆嗦。他的头是真的很晕,胃很空,很难受。腿脚像是租给了别人,提不起力气。要不是霍景盛拢着他的后腰,他至少能摔倒两次。

    霍景盛捞住乔宴,探他体温。

    但见乔宴神情恍惚,连眼神都已涣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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