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议
死就死了。

    难道会有人可惜?

    乔宴有种算计了霍景盛的心虚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霍景盛还不是同样也在算计他…也没什么好羞愧了。

    乔宴腰板子直了直:“可我是男人,你怎么连男人都防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极小:“难道早看出我是个怪物吗?”

    “怪物?”霍景盛沉吟。

    乔宴耷拉眼皮:“他们说会生小孩的男人是怪物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?”

    “家里人。但现在他们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霍景盛话声低冷:“他们无知。”

    乔宴愣了一瞬:“…不是吗?”

    霍景盛声音温沉:“不是。是人类进化的奇迹。”

    乔宴茫茫然陷入思考。

    霍景盛天天上电视,他的话肯定更权威。

    “身体好点么?”霍景盛问。

    乔宴七手八脚爬起,支支吾吾:“好多了,能下床呢。”

    霍景盛放轻声音:“肚子饿不饿?”

    为了陪乔宴吃午饭,他在清晨时已经把林琅支走。

    乔宴肚子应声咕噜,很不争气:“嗯,我昨天还没有吃晚饭呢。”

    乔宴低头找鞋,不妨霍景盛弯腰蹲下,从床头柜里掏出拖鞋接住他的脚。

    拖鞋毛茸茸,踩上去像棉花糖,舒服极了。这时乔宴才发现,腿上裤子被换成卡通小羊睡裤,纯色衬衫也变成配套小羊睡衣。

    意识到换了衣服后,他又想起来,昨天他不是已经把刀丢了么?丢在了筒子楼里。

    那刚才他从睡裤侧袋摸出来的那把刀,又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乔宴垂眸看地。

    刺了霍景盛的刀,此刻正躺在脚下。

    刀身陈旧看不出本色,刀刃因防水功能也未染上半点血迹。

    乔宴认得这就是他的刀,好多年前流行过但早已过时的一款。

    乔宴弯腰去捡,被霍景盛抢先:“昨天落在地上,我捡了。”

    乔宴看看刀子又看看裤子,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一时又理不出来。

    但他注意到,霍景盛用的是左手,被他刺伤的右手还插在口袋。

    乔宴又想问霍景盛的右手,就见霍景盛单手叠刀:“总玩刀宝宝会怕。”

    “存我这。”

    乔宴嘴唇动了动,他不想答应。犹豫片刻,刀子就被霍景盛的口袋吞没了…乔宴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,盘算着找机会要回来。

    他紧张地蜷起了脚趾:“这套衣服…”

    “阿姨换的。”霍景盛扯谎。

    乔宴心想也对,霍景盛的床那么干净,不换衣服会弄脏。

    昨天他又是雨又是泥的,阿姨给他换衣服一定很辛苦。乔宴动了动脚趾:“谢谢阿姨。那这衣服是…”

    霍景盛继续扯谎:“钟点工的,阿姨洗过,很干净。”

    果然,乔宴紧拧的眉头舒展了。

    乔宴有很多难解的心理问题。有些已经很严重了,大多人都注意不到。

    但霍景盛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上一世乔宴就是如此,太多别人不在意的小点,都会是困住乔宴的大圈。

    比如,比起别人的辩解,乔宴更依赖自己的揣测和判断。

    判断对了,他会解除不安状态。判断错了,对别人来说只是错一道题,对他来说却是防线塌了——他连自己都不敢再信任了。

    再比如,他想得到你的好,定要自己跌破脑袋去争取。

    十步奔赴,能换来一步回应,他都开心。

    但若是由你主动,还没近他半步,他就会警惕后退…躲起来观察你。

    如果你止步,他兴许会慢慢地、慢慢地走回来。但若你胆敢再进,他轻则消失,重则…会因安全感过度缺失,进行自毁性防卫。

    霍景盛前世在这一点上栽了很久,才摸出一点门道——

    讨好乔宴,追捕无用。

    要铺设陷阱。

    乔宴跟着霍景盛到餐厅,长长的餐桌已经摆满食物。

    十来个菜,内容丰富,除小笼里躺着的蒸包,其他菜乔宴都没吃过。

    阿姨正煎牛排,见他们出来,就往桌上放了一杯热牛奶,拉开椅子请乔宴落座,之后继续忙活。

    霍景盛看着乔宴坐好,就去洗了个手,归来时手上简单缠了圈纱布。他拉开椅子坐下,和乔宴隔一张椅子的距离。

    乔宴不住往霍景盛手上偷瞄。小声说着: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霍景盛道:“刀子的确危险是不是?”

    乔宴看着纱布上渗出的红渍,嘴唇抿了抿。

    他心想——罢了,就先给他存着吧!

    郑重点头:“…嗯!”

    乔宴不确定霍景盛是不是笑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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