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视
   不等他陷入更深的恐慌,一只温暖的大手已按住他颤抖的肩:

    “乔宴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杀人。”

    乔宴转身仰头的刹那,霍景盛已然笼罩他的视野。

    “霍,霍景盛!”乔宴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:“别碰我!”

    他本能地从裤袋里摸出刀,像惊到极致的幼兽炸着毛,伸长了利爪,狠狠朝着肩膀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划去。

    霍景盛纹丝不动,只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他没有躲。

    眼底甚至还含着纵容。

    刀刃剌开皮肉发出闷响,有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乔宴脸上。

    乔宴来不及看见血花的颜色,就被霍景盛用另一只手,捂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视线陷入黑暗。乔宴脑内只剩下闷雷轰响,和心跳如鼓的震声。

    刀刺在霍景盛手上,却把他自己刺得清醒。

    紧绷的脊骨一寸寸松塌,刀子当啷坠地,乔宴呼吸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心底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
    完了,他会被霍景盛打死。

    “乔宴。”

    霍景盛突然出声,乔宴连牙关都开始打颤。

    预料的疼痛、毒打,都没有到来。乔宴只是听见霍景盛问:“我伤害你了么?”

    沉静嗓音穿透迷雾。乔宴突然意识到,自他醒来至今,霍景盛连防御姿态都不曾有过。

    昨夜的水果刀无法把人弹飞,他昏迷前坠入的那个怀抱…是为救他而来的。

    虽然天方夜谭,但事实的确如此。

    “对…对不起…”尾音失控发颤。乔宴抖着手去掰霍景盛覆在他眼睛上的大手,“你也刺我,来…”

    乔宴半天扒拉不开,明明霍景盛像是没用力。

    他胡乱抓挠片刻,指间的温热让他骇然意识到,自己抓到了霍景盛的手伤。

    乔宴不敢再动,忽听霍景盛低笑:“我到现在都没有伤害你,说明了什么?”

    乔宴薄唇发抖,声音很小:“我不知道…”

    霍景盛道:“说明你是安全的。”

    乔宴恍恍惚惚:“我是…安全的。”

    覆在肩膀的手抽离下去,复而抬起,乔宴感到霍景盛在用帕子轻拭他脸颊血渍。

    片刻后,眼前忽然见光。

    是霍景盛的手松开了。

    乔宴又听见霍景盛的声音:“现在可以睁眼了,好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