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ea or pig
回去,草地被风吹得像水,低伏开阔,她眼里的明光一闪一闪,像两片小水洼。

    两人硬碰硬对视了一会。

    “还有别的吃的吗?”何塞退而求其次,“可以生吃的且外表不这么...抽象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给你这个吃。”

    她扔给他覆盆子,自己吃了一大把,给羊喂了一大把,只给他几个。

    何塞眼神投来审问。

    罗莎忍无可忍。

    “听着,因为这是我找到的,而且我已经在这里生存好几天了,比你要熟练很多,你现在得听我的才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你的?”

    “你不愿意,那我们只能分开了,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自求多福。”罗莎后退两步。

    何塞挑挑眉:“你是在要挟我吗?”

    “那你听不听我的?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嘴角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星星很多,罗莎抱着羊睡在树上,何塞被她干晾在树下。

    她睡得很香,一副不管他死活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下四肢,伤口已经完全止血了。

    作为顶级统治者,何塞服用过生物实验最先进的特供药物,他的身体经过改造,寿命远比正常人类要长,不易衰老,且更强悍坚固。

    当然,这在极权阶层属于隐秘。

    银月如洗,他抬头看向树干上的罗莎,她睡觉不老实,翻来扭去,就像参天巨树长了粒小小的豌豆荚,身体悬空几乎挂在树杈上,柔软灵活的小腰露出一点白肚皮。

    完全是只野猫。

    坏猫。

    何塞认为自己是相当厌恶她的,而他是断然不能降尊纡贵的,尤其是在血统如此肮脏的她面前的时候。

    她居然让他听她的,

    一个第七区贱民,

    难道她说什么他就会做吗?

    何塞轻轻哼了声,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玩笑。

    ∽

    罗莎醒来时浑身都是汗。

    她是被吓醒的,无他,养母杜荷女士在梦里严厉斥责她乱捡野男人。

    “我的小罗莎!妈妈怎么教育你的?捡男人还不如捡头猪,快丢掉!”

    罗莎被养母的告诫惊得再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从树上爬起来,惊魂甫定,发觉不知何时树下男人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他望着她,眼珠子跟玻璃一样,睫毛很长忽闪着。

    怎么会,罗莎以为他一定熬不过一晚上的。

    她有点懵地爬下树,问他感觉怎么样。

    何塞大清早不怎么开心,脸色阴白。

    他有洁癖,有螃蟹爬到他的腿上,有点生气道:“这个螃蟹在攻击我。”

    “哦,把它拿开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何塞倚着树纹丝不动:“你看到了吗?它的腿上都是毛。”

    “呃,因为它是螃蟹啊,它不只有毛,还有钳子呢,你再不拿下来夹到你会很疼。”

    何塞臭着脸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罗莎以为他身体还不能行走,没有计较他的臭脾气,蹲下身给他把螃蟹拿走了。

    “管家先生,你饿了吗?”因为养母托梦,罗莎有些魂不守舍。

    也许自己真的做了错误决定,时下危机四伏,自身难保,她不该乱捡他的。

    何塞说他并不饿。

    罗莎只是心不在焉道:“你在这里不要动,我去取些食物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“我马上回来,你等我投喂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罗莎把螃蟹抓在手里张牙舞爪,问他到底饿不饿。

    “有点饿。”

    这下他老老实实听她的指挥安排。

    ∽

    罗莎半途是想直接跑掉的,可她发觉自己忘带小羊了。

    她只能折返回去。

    美丽的男人依然等候在原地,罗莎给他喂了点水喝,巨大的叶子上躺着几粒圆滚滚露珠,这是她废了老大劲收集的。

    虽然环境恶劣,但何塞意外的心情舒畅,他眯了眯眼,不动声色看着罗莎,小乌鸦精神力量强大,确实是个很好的依靠。

    “管家先生,我们该分开了,祝你好运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罗莎这下真的要变卦了,反叛军还在组织又一轮搜山,她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标是捉拿他,为了安全着想,应该离他越远越好。

    “我在树下面藏了一些食物,你饿了可以吃。”

    她匆匆忙忙抱着羊站起来,头也不回走了。

    山间寂静,被火焰吞噬后的森林这头零星着杂乱无章的草木,焦黄焦绿,幸存下来的植被都歪歪扭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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