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华八年末
直将小螳螂绊住脚、留在招摇山林内仔细养育的老齿华和迷榖树妖,或许是真的很爱小螳螂。

    她们将能言传身教的道理故事说尽,做了母亲能做的一切,才不得不将小螳螂推进更大的世界中经历世情。

    现在老齿华和迷榖树妖都不在身边,她连灵气都不够使了。

    解愠心有所感,灵息随情相生,将一方天地元气席卷一空,突破了困扰百年的瓶颈。

    在旁观的成欢看来,小螳螂立在原地突然陷入沉默,随即修为猛涨。

    成欢与尤顼不明所以地对视片刻,灵识传音入耳:“心境突破?”

    尤顼同为妖修,更了解情况,蛇尾轻摆:“不,解愠心境本就是圆满无波的,与其说是突破,不如说是她意识到了。”

    成欢不解:“意识到什么?”

    尤顼艰难描述感知内容:“她什么都不缺,需要就能拿出来用,她发现自己灵气不够用,就要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自认在人修中也算是顶尖天才,成欢不敢相信尤顼话中的含义:“修为想要就能要?这向谁要?”

    贫乏的人类语言不足以支撑尤顼将天赋自然的东西讲清楚,只能含糊道:“不是所有妖都能做到,一般只有诞生地的天地元气才这么大方。”

    如果说人修炼往往是逆天而行,那么妖修在降世的那一刻,就是顺应天意投身为妖。

    哪怕找个山脚旮旯刨个坑窝着睡觉,修为依然与日俱进,经脉日益宽阔,偶尔遭遇强敌还能要一笔天地灵气对敌。

    是“要”,不是借。

    灵气用了就用了,不用还的。

    不像人,费尽心机研究出一些强行提升修为的功法或者丹药,往往还得付出不菲的代价。

    年轻的宗主终于领悟到了合欢宗历代先祖与妖为善、和谐共生道理的精髓——实在是打不过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呜——”号角声嗡鸣,巨船调头驶入赤水,甲板上只剩下二妖一人驻足,清晨的日光拉长身影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久,直到解愠活蹦乱跳地试验用神识外放捞鱼吃。

    成欢自觉从须弥芥子中拿出鱼竿开始钓鱼,见小螳螂兴致高昂,借机揣摩妖心:“解愠,你会因为刚才那些人事对人感到失望吗?”

    经过人手雕琢后,解愠表面上人气重了些,一开口仍然妖味十足:“很奇怪,我又不是人,你为什么要问我失不失望?我从来不去想这些。”

    反问完,解愠看向尤顼:“你在合欢宗里学了什么?学习怎么做人、对人好?那我就有点不想去了,人好麻烦。”

    不只是不想去,小螳螂还有点不高兴了,她讨厌被人类揣度。反正她很聪明、吃的又多,不需要师傅教导修为也能突飞猛进。

    成欢有记忆以来头一次感受到自己在情感关系方面的鲁钝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    尤顼像臂钏似的圈缠在解愠手臂上,笑呵呵地替成欢找补:“合欢宗对妖修很体贴呀,也不是我们需要学什么吧,主要是她们要学会和妖相处。我们的话,只要不随便杀人,吃喝玩乐合欢宗都会提供的,妖的生活很宽裕。”

    “合欢宗不是穷得天天吃辟谷丹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那是给刚入门没辟谷的小孩闭关的时候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噢……”解愠懂了,原来合欢宗不是没钱,只是不给何清花用。

    在心中再次怜悯何清后,解愠将同情的注视转向成欢:“原来是你还没学会怎么做人,所以才会问我……你和何清一样都有课业要完成啊。”

    准确地说,成欢并不是不会做人,而是在探寻如何在妖修面前做人。

    人妖共生,是合欢宗创立最初就立下的目标,理所当然地也是宗主成欢的毕生追求。

    成欢抖擞精神,纠正道:“师妹的是课业,我不是,我是事业。”

    尤顼帮着搅浑水:“人都是这样的,命短短的,事多多的。”

    解愠作为三百岁大妖,再次对年纪小小的人修慷慨地表示宽宥:“好吧,这是你的事业,我不会把你的失言冒犯放在心上的。”低头继续琢磨神识的用处。

    日头晒进何清睡觉的船屋,何清睡得越发香甜,奈何解愠新悟得了神识外放,就迫不及待过来揪了何清翘起的头发试验效果,强行叫醒了她。

    被解愠神识拉扯着下楼时,何清困倦的不行,直接用手指草草切断了部分打结的头发,还在楼梯间撞见一个穿的比太阳还亮的家伙,被对方嘲笑了打扮潦草。

    解愠拱火:“快揍他!瞧他欠揍那样!”

    何清无处发散的起床气蹭蹭直冒火,闭着眼睛砸了一拳,在对方眼窝留下四指黑印:“野公鸡披凤凰毛也是野鸡,鸡骨头欠打了吧。师姐对你客气是因为她是宗主,你不会以为合欢宗人人都这么好说话吧,野公鸡?”

    骂完,何清打了个响指隔断自己的听觉、阻拦污言碎语,然后直接抓起姬彩满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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