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老汉,打量他们:"讨海人的酒量?"
"三碗不过岗。"陈默对上暗号。
老汉点头,示意上船。渔船狭小,挤上四人已显拥挤。船板上有鱼腥味和柴油味,但此刻这是最安全的气息。
船刚离岸,码头突然亮起灯光!数辆军车赶到,士兵朝海上开枪。渔船全力加速,子弹打在船尾,溅起水花。
"趴下!"老汉怒吼,同时猛打方向。渔船在弹雨中 zigzag 行进,险象环生。教师妻子尖叫,丈夫紧搂着她。陈默举枪还击,但海浪颠簸难以瞄准。
危急关头,海上突起大雾。老汉经验老到,立即熄灯钻进雾中。追兵失去目标,盲目扫射一阵后撤退。
"好险!"老汉抹了把汗,"这雾来得真是时候。"
但陈默心中不安。雾太大,渔船也迷失了方向。罗盘在刚才混乱中损坏,只能靠经验航行。
凌晨三点,雾稍散。远处出现灯光,似乎是大陆海岸。但老汉皱眉:"不对,这方向是澎湖。"
他们偏离航线近百海里!燃油即将耗尽,必须尽快靠岸补充。
天亮时,他们靠近一个无人小岛。老汉说这里曾有渔民暂住,或有存油。但岛上静得诡异,连海鸟声都没有。
陈默率先登岛侦查。沙滩上有新鲜脚印,还有烟头——万宝路,美军的标配。他立即发出警告信号,但为时已晚。
枪声从树林响起!埋伏的不是国军,而是穿着美军制服的海上巡逻队。老汉当场中弹,渔船被击沉。
陈默带三人躲进岩洞。美军包围小岛,用英语喊话投降。教师丈夫绝望地问:"为什么美军会在这里?"
"第七舰队。"陈默冷笑,"杜鲁门宣布台海中立化,这就是中立?"
阿香腿部中弹,失血过多。她将一个小本子交给陈默:"这是...全省联络网...交给组织..."说完便断了气。
陈默含泪收好本子。现在只剩三人,弹药仅剩十发。美军开始搜索岩洞,步步紧逼。
绝境中,陈默发现岩洞通向一个海蚀洞,退潮时可通往外海。但现在是涨潮,洞口被淹。必须等到黄昏退潮。
教师妻子因惊吓发起高烧。丈夫撕下衣襟蘸海水给她降温。陈默将最后的水和干粮留给他们,自己舔岩壁上的渗水维持。
下午,美军搜到附近。脚步声、英语对话声清晰可闻。有士兵建议用手榴弹炸开岩洞,被军官制止:"要活口。"
陈默握紧最后几发子弹,准备殊死一搏。这时,教师丈夫突然站起:"我引开他们。"
不等陈默阻止,他已冲出洞口,朝反方向奔跑。美军立即追击,枪声大作。陈默听到丈夫高喊"新中国万岁",随后是爆炸声——他拉响了藏在身上的手榴弹。
借这个机会,陈默背起昏迷的妻子,潜入海蚀洞。海水冰冷刺骨,他咬牙前行。洞口狭窄,需闭气潜泳。妻子醒来,惊恐挣扎,陈默紧紧捂住她的嘴。
终于浮出水面时,已是黄昏。远处有大陆渔船的灯火。但美军快艇也在附近巡逻。
陈默找到块浮木,让妻子趴在上面。自己则推着浮木向大陆方向游去。黑夜和海浪成了最好掩护。
凌晨,精疲力尽时,他们被早起的福建渔民救起。当看到渔船上飘扬的五星红旗时,陈默这个铁汉终于流下热泪。
在福州的安全屋里,陈默将台湾军事布防图、学生日记、全省联络网名单交给华东局特派员。妻子被送往医院,临别前交给陈默一个发夹:"请交给我大陆的亲人,告诉他们...我们很快会团圆。"
特派员告诉陈默两个消息:一是党中央高度评价他们的工作;二是台湾形势急剧恶化,吴石、聂曦等人已被捕,即将被处决。
"组织决定让你休整后潜入香港,"特派员说,"新的战场在等待。"
陈默站在海边,望向海峡对岸。乌云密布,风暴将至。他知道,这场斗争远未结束,而是进入了新的阶段。更多的同志前仆后继,更多的生命将为之燃烧。
但此刻,他只想记住那些面孔:朱枫临死前的微笑,聂曦转身引开追兵的背影,教师丈夫爆炸前的呐喊,阿香递来名单时眼中的希望...
潮水拍岸,如泣如诉。陈默握紧那枚发夹,誓言在心底无声响起。渡海之后,将是新的征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