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借着晨光看清对方的面容——是聂曦的旧部小王!
"你还活着!"小王激动地说,"我们都以为你牺牲了。"
小王带陈默来到海边一个隐蔽的礁石洞。这里竟然是地下组织的一个秘密联络点。
"聂处长失踪前留下指示,要我们全力配合你。"小王说,"但现在情况很糟,组织遭到严重破坏。"
陈默急切地问:"朱枫同志有消息吗?"
小王面色凝重:"她被转移到台北的保密局总部了。谷正文亲自审讯,用了重刑。"
陈默心如刀绞,但强自镇定:"有什么营救计划?"
"几乎不可能。"小王摇头,"保密局总部戒备森严,而且...内部可能有叛徒。"
小王告诉陈默一个更坏的消息:吴石被软禁在阳明山,生死不明。陈宝仓在南部活动时暴露,被迫转入地下。整个东海小组陷入瘫痪。
"但还有一个希望。"小王压低声音,"美军顾问团内部有我们的人。"
这个情报让陈默震惊。如果能在美军内部发展线人,或许能获得关键信息。
"怎么联系?"陈默问。
"通过一个叫史密斯的顾问,但他很谨慎,只通过死信箱联系。"小王递过一张纸条,"这是下次交换情报的地点和时间。"
陈默仔细记下信息,心中重新燃起希望。但这条路同样危险,可能是陷阱。
一月十三日,陈默在小王的帮助下弄到新的身份证件。他化名陈文,伪装成台南的茶叶商人。这个身份可以让他相对自由地活动。
下午,陈默冒险来到嘉义市区的联络点——一家钟表店。按照约定,他需要在这里获取进一步指示。
钟表店老板是个沉默的老人,检查过暗号后,交给陈默一个怀表:"修好了,三天后来取。"
怀表里藏着小纸条,上面写着新的指示:前往台北,混入美军俱乐部,接触史密斯。
这个任务极其危险。陈默现在的通缉令贴满台北大街小巷,混入美军俱乐部更是难如登天。
但想到朱枫在狱中受苦,陈默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。
一月十四日,陈默搭乘货运列车前往台北。车上检查严格,他躲在货舱的木箱夹层中,忍受着颠簸和闷热。
列车在桃园临时停车时,陈默听到守卫的谈话:"台北全城戒严,听说要抓共党大头目。"
陈默心中凛然,看来谷正文要有大动作了。
傍晚时分,列车抵达台北站。陈默混在下货的工人中溜下列车。台北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,街上巡逻队数量明显增加。
按照计划,陈默来到大稻埕的一处安全屋。但就在他敲门时,发现门上有暗号——危险,勿入!
陈默立即离开,但为时已晚。几个特务从巷子两头包抄过来。
"陈参谋,恭候多时了。"带头的特务冷笑。
绝境中,陈默突然冲向旁边的民居,翻墙而逃。枪声在身后响起,子弹擦过他的肩膀。
在迷宫般的小巷中,陈默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勉强脱身。但左腿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浸透裤管。
深夜,陈默躲在一处破庙的佛像后。外面下起冷雨,庙内寒气逼人。他简单包扎伤口,思考下一步行动。
安全点暴露,说明组织内部确实有叛徒。现在他孤立无援,每一步都充满危险。
但想到朱枫可能正在承受酷刑,陈默咬牙坚持。他必须继续前进,哪怕希望渺茫。
雨声中,陈默依稀听到脚步声。他握紧手枪,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。
但来人只有一个,脚步声轻而稳。在佛像前停下,低声念了句佛号。
"施主,需要帮忙吗?"一个苍老的声音问。
陈默屏住呼吸,不敢回应。在这个充满背叛的时刻,他还能相信谁?
老和尚似乎明白他的顾虑,放下一个包袱:"换身干净衣服吧,施主。佛门清净地,不妨暂避。"
包袱里是僧袍和素食。陈默犹豫片刻,最终换上了僧袍。也许,这是佛祖给他的又一次机会。
窗外,雨渐渐停了。黎明的曙光透过破窗照进庙内。陈默望着佛像慈悲的面容,心中升起一丝平静。
无论前路多么艰险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朱枫,为了所有牺牲的同志,也为了心中的信念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新的战斗也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