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曦接口道:“最棘手的是,蔡孝乾知道我与老吴的真实身份。保密局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。”
陈默陷入沉思。按照历史,吴石和聂曦应该还能安全活动数月之久,但他的介入似乎加速了危机的到来。这就是历史的自我修正吗?
“谷正文刚刚找过我。”陈默决定坦诚相告,将谷正文的计划和自己的处境和盘托出。
吴石和聂曦听后沉默良久。最终吴石开口:“这是一个险局,但也是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陈默不解。
聂曦眼中闪过领悟:“将计就计。我们可以通过你向保密局传递假情报,争取时间和空间。”
吴石点头:“正是。但需要极其谨慎,既要取得谷正文的信任,又不能真正危害组织。”
三人密谋至黄昏,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:陈默将向谷正文提供经过筛选的情报,这些情报看似重要实则已无大碍,或者会将保密局的注意力引向错误方向。
“最重要的是,必须保护‘青鸟’。”吴石特别强调。
陈默心中一凛:“青鸟是?”
“朱枫同志在台期间的代号。”聂曦解释,“蔡孝乾知道这个代号,但不清楚青鸟的真实身份和去向。”
陈默暗松一口气。历史上朱枫正是因为代号暴露而被捕,现在看来这一危机暂时得以避免。
离开书店时,夜幕已然降临。陈默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思绪万千。他原本以为凭借对历史的了解,可以轻易改变四位烈士的命运,现在才意识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“陈少校留步。”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,陈默警觉转身,看到谷正文的副手从阴影中走出。
“李队长有何指教?”陈默认出来人是保密局行动队队长李正帆。
李正帆微笑递过一个信封:“科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明天晚上的会面,请务必准备充分。”
陈默接过信封,手感沉重,里面似乎不仅有文件,还有别的东西。
回到宿舍,陈默锁好门窗,才拆开信封。里面是一份保密局特制的通行证,以及一把小巧的手枪。附信简短:“明晚八时,城西仓库区七号库,见证你的忠诚。谷。”
陈默手中把玩着那把手枪,心中冰冷。这不是普通的会面,而是一场“投名状”式的考验——他必须亲手染上同志的鲜血,才能换取谷正文的信任。
第二天,陈默如常到国防部上班,表面上处理日常公务,内心却在激烈挣扎。他可以提供假情报,可以演戏欺骗,但亲手伤害同志触及了他的底线。
傍晚时分,聂曦突然来访,神色紧张:“出事了。我们一个秘密联络点被保密局端了,三位同志被捕。”
陈默心中一惊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一小时前。”聂曦压低声音,“更糟糕的是,这个联络点本应昨天就废弃的,因突发状况延迟了转移。”
陈默立刻警觉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内部可能有叛徒,或者...”聂曦目光复杂,“保密局的行动与我们昨天的会面时间太过巧合。”
陈默如坠冰窟:“你怀疑我?”
聂曦摇头:“我若怀疑,就不会直说。但老吴认为,我们中间有人被监视了。昨天的会面地点可能已经暴露。”
陈默陷入沉思。如果会面地点暴露,为何保密局没有当场抓捕?除非谷正文有更大的图谋——放长线钓大鱼。
“明晚八时,城西仓库区,谷正文安排了一场会面。”陈默决定坦诚相告,“我想这不是巧合。”
聂曦神色凝重:“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局势。”
当晚,陈默与吴石、聂曦再次秘密会面。经过激烈讨论,他们制定了一个冒险的计划:把计就计,利用这次会面向保密局传递错误信息,同时试探谷正文的真实意图。
“最危险的是,你可能需要做出牺牲。”吴石意味深长地说。
陈默坚定点头:“我明白。为了更大的目标,个人安危可以置之度外。”
吴石眼中闪过赞许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:“如果情况危急,服下这个,可以制造假死症状,或许能救你一命。”
陈默接过药瓶,心中涌起一阵暖流。这表明吴石已真正将他视为可以托付生死的同志。
第二天晚上八时,陈默准时抵达城西仓库区。这里废弃已久,只有七号库亮着微弱的灯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仓库内,谷正文和李正帆站在中央,旁边是几名持枪特务。更令陈默心惊的是,角落里绑着一个人——正是东海小组的交通员老周!历史上老周将于数月后被捕牺牲,现在这一悲剧因陈默的介入而提前上演。
“陈少校,你很准时。”谷正文微笑,“这位是共党交通员,专为‘青鸟’服务。今天就由你来了结他,证明你对党国的忠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