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九昭心肠坚硬,并不吃她这套,转过脸悠悠观望花园风景,另旁的女婢代她开口讥讽:“浣魄仙子不愧出身西海,浑身上下竟都是水做的,动不动就掉眼泪珠子。”

    浣魄瞪圆眼睛:“你!”

    滢罗旁观片刻,见事态愈演愈烈,连忙率众下跪请罪:“殿下,臣——”

    这厢正在僵持,那头另几道人影逐渐走近。

    议完交战之事,扶胥随行神帝身后,见九昭面前跪了一地女仙。

    领头者,正是那曾经她父亲隐晦透露过结亲意向的滢罗。

    “昭儿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见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,九昭勾起笑容扬声问安:“昭儿拜见父神!”

    她小跑过来凑在神帝手畔,将扶胥整个挤开,裙摆上的扶胥花漫漫扫过他的脚背,“回父神的话,西海的浣魄仙子问安于儿臣,却不慎行错了礼,所以儿臣在此,提点了她们几句。”

    扶胥站定,闻言眉心跳了一跳。

    犯错的浣魄未跪,其他人却为了平息九昭的怒火通通下跪。

    这若是传出去,着实——

    然而神帝在前,没有他开口的余地。

    这时,那倔强不跪的浣魄,突兀扑通一声跪地伏倒:“所有错处,皆系浣魄一人所为,还请殿下不要为难西海的其他仙子们,浣魄任打任罚,无怨无悔!”

    说完,她不顾在场其他人的神色变化,开始砰砰磕头。

    事情的对错原本尚未下定义,只等神帝裁决。

    浣魄如此行径,却隐隐将风向变了一层意味。

    “你乔张做致的干什么!本殿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九昭看不惯她的矫情做派,扬声就要辩解,又被神帝打断:“好了,昭儿。”

    唤出九昭乳名,神帝没有继续说下来,他看着浣魄足足磕头五十下,才若无其事道:“既百年未见,西海众仙对你行次大礼也是应该的,礼数已全,你们就早些离开吧,别叫神王久等。”

    神帝这般言辞,无非要将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

    浣魄磕得额头红肿,却只得到最差劲的结果,自然不甘。

    她在家里口无遮拦惯了,含着热泪又想控诉九昭的罪名。

    然而未等张口,一道灵光闪过,她上下两片嘴唇就被禁言术紧紧黏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释放仙术的滢罗用力握紧试图挣扎的浣魄手腕,对于神帝的偏袒和搪塞毫无不满。她偏过头,以眼神致礼扶胥,又朝九昭露出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,接着恭敬道:“那臣等告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乘坐华美的天辇返回二清天的途中,九昭心情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情路不顺又怎样。

    就算再来一百个男人,也不会有父神待她更好。

    神帝一开口,硬是将浣魄口中九昭施加的惩罚性质扭转,变成西海仙族应对储君大礼问安。那原本只是惺惺作态的磕头,不得到上位者赦免,也只能落到实处,直把她的额头磕出一片红。

    九昭回想着浣魄的窘样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她一手撑住下颌,一手掀开天辇的帘缦,哼着歌打量满天绮丽云霞。

    一片静谧祥和里,身旁的人冷不丁开口:“殿下,你不该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神帝向来宽和待下,却为了你的事多行偏心袒护之举,长此以往,众仙必定心生不满。”

    到二清天的路程不过耗费半炷香的时间,忍忍很快就能过去。

    九昭懒得同他废话,歌声不断,充耳不闻地继续浏览更远处的景色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扶胥眉心又是一跳,沉声再唤她道。

    “啊,你在跟本殿说话吗?”

    九昭这才反手指向自己,妍丽小脸上茫然满布。

    “臣刚才劝诫殿下的言语,殿下一句也没听到吗?”

    面对扶胥询问,九昭无辜歪头:“抱歉,都怪本殿从来没跟你说起过,本殿从小到大身体都有一种病症,就是耳畔闯进讨厌之人聒噪的话语,灵台会自动屏蔽过滤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扶胥凝视她晶亮的瞳孔,只觉那里头总能蹿出生生不息的火苗,吞噬掉人的克制和理智。

    他定了定神。

    默忖当初神帝将九昭托付给自己时,曾有过的一番推心置腹恳谈,自觉身为储君王夫,有劝导匡扶之责,便把话展开揉碎了同她道:“今日这件事,浣魄冒犯殿下在前,但殿下可以——”

    “怎么,你不觉得是我故意找借口刁难你的心上人——

    “而是真正认为是浣魄犯了错误吗?”

    九昭不客气地掐掉扶胥的话头,语气中平添几分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不可思议感。

    对方有理无理都能搅三分,倒累得扶胥苦恼起不知该先解决心上人的问题,还是浣魄是否犯错的后者,思索一瞬,他认为浣魄的事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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