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兄们,还在城外,啃着干粮,喝着冰水!他,却在城内,歌舞升平,夜夜笙歌!”
“将军!”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,冰冷的杀意,“您,只需,一句话!末将,今夜,便带上一队弟兄,去,掀了他的桌子!让他知道,这里,到底,是谁的地盘!”
“住口。”
林啸风的声音,冰冷如铁。
他,没有,再去看那,义愤填膺的张勇。
他只是,缓缓地,站起身,走到了,帐篷的门口。
他,看着,远处,那座,在夜色中,灯火通明,歌舞喧天的府邸,眼中,闪过一丝,深不见底的,寒芒。
“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他,缓缓地,吐出了这五个字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的声音,不带一丝感情,“自今日起,我破军营,防务等级,提升至最高!”
“所有斥候,化整为零,二十四时辰,不间断,监视,南方,所有,倭寇据点的动向!”
“但凡,有任何,风吹草动!”
“即刻,来报!”
“将军……”张勇一愣,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?”
“朝堂,信了,倭寇的鬼话。”林啸风,缓缓地,转过身,用那,平静得,可怕的眼神,看着他,“我们,不能信。”
“他们,要和谈。”
“我们,要,备战。”
……
和谈,在一种,极其,诡异的氛围之中,开始了。
日军的议和使者,小西飞,一个,看起来,文质彬彬,但,眼神,却如同,毒蛇般阴冷的年轻人,在沈惟敬的行辕之内,受到了,前所未有的,礼遇。
而沈惟敬,则,彻底地,沉浸在了,自己,作为“天朝上国钦差”的,无上荣耀之中。
他,每日里,与小西飞,吟诗作对,品茶论道。
仿佛,他们,不是,两个,敌对国家的使者。
而是,一对,相见恨晚的,知己。
“沈大人,”一日,酒过三巡,小西飞,放下手中的酒杯,脸上,带着一丝,“恰到好处”的,为难,“此次,和谈,我方,是,充满了诚意的。只是……只是,我军将士,在朝鲜,连番血战,死伤惨重,怨气,颇深……”
“哦?”沈惟敬,呷了一口,名贵的香茗,慢条斯理地问道,“小西大人,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“我方,可以,退出朝鲜。”小西飞,缓缓地说道,“但是,有,两个条件。”
“其一,大明皇帝,需,册封,我主君,丰臣秀吉公为,‘日本国王’!”
“其二,”他顿了顿,眼中,闪过一丝,不易察觉的寒芒,“需,将,朝鲜南方的四道之地,割让与我大日本!作为,我军将士,此次出征的,补偿!”
“什么?!”
一旁,陪坐的朝鲜官员,听到这话,猛地,站起身,勃然大怒!
“荒唐!简直是,痴心妄想!我朝鲜的国土,一寸,也,不容侵犯!”
然而,沈惟敬,却,缓缓地,抬起了手。
他,制止了,那名,义愤填膺的朝鲜官员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,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小西大人。”他,缓缓地说道,“此事,事关重大。容,本官,与我朝将帅,商议一二,如何?”
“自然。”
……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!!”
当,沈惟敬,将日军的“条件”,传达到,明军大营之时!
整个指挥中枢,瞬间,炸开了锅!
“册封丰臣秀吉?!割让朝鲜四道?!”麻贵,气得是,浑身发抖,一掌,将面前的帅案,拍得粉碎!“他,算个什么东西?!也配,让我大明天子,册封?!”
“传我将令!”他,双眼赤红,如同,一头,被彻底激怒的雄狮,嘶声咆哮,“全军,备战!本帅,明日,便要,踏平汉城!将那,不知死活的沈惟敬,与那,倭寇的使者,一同,斩于阵前!祭我,数万,枉死的英灵!”
“大帅息怒!”
“大帅三思啊!”
帐内,众将,连忙,上前劝阻!
然而!
就在这,一片,混乱与狂怒之中。
只有,一个人,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林啸风。
他,只是,静静地,看着,那个,正,巧言令色,试图,平息众将怒火的,沈惟敬。
许久,他才缓缓地,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,平静得,可怕。
“沈大人。”
“我,只问你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