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山谷的血,在凛冽的寒风之中,渐渐凝固成了暗红色的冰。
胜利的欢呼声,早已被,收敛袍泽尸骨时,那压抑不住的,低低的啜泣声所取代。
明军的将士们,和同样,浑身浴血的朝鲜义军,正沉默地,打扫着这片,由他们亲手,为两万日军,挖掘的巨大坟场。
此一战,史称“汉城大捷”。
明军与朝鲜义军联手,以区区万余兵马,于汉城城外,设伏,大破日军两万精锐!阵斩,日军悍将藤堂高虎!斩首,三千余级!俘虏,近五千人!缴获的铠甲、兵器、粮草、辎重,堆积如山,不计其-数!
这是一场,足以,扭转整个朝鲜战局的,辉煌胜利!
然而,对于那些,亲身经历了这场血战的士兵来说,胜利的喜悦,是那样的短暂。而失去袍泽的痛苦,却是,那样的,漫长。
……
三日后,汉城,明军中军帅帐。
帐内,所有的明军高级将领,与朝鲜义军的统领金应瑞等人,尽皆在此。他们的脸上,虽然,还带着,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与悲伤,但,眉宇之间,那股,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而带来的昂扬之气,却是,怎么也,掩盖不住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主帅麻贵,手捧着,刚刚才统计出来的,血色战报,发出了,自,开战以来,最为畅快,也最为响亮的大笑!
“打得好!打得痛快!”他,重重地,一拍面前的帅案,虎目之中,精光四射!“以弱胜强!以少胜多!此一战,足以,载入我大明军史!足以,让我朝,万世传颂!”
“大帅神威!”帐内众将,齐齐抱拳,心悦诚服!
他们知道,若非,麻贵,当初,力排众议,选择了,毫无保留地,相信那个年轻人的疯狂计划。他们,此刻,早已是,那汉城城下,数万冤魂中的一员!
“本帅,算得了什么神威?”麻贵,缓缓地,摇了摇头,他,将那,充满了,无尽欣赏与赞许的目光,投向了,队列之中,那个,从始至终,都一言不发,只是,静静地,看着沙盘的身影。
“此战,真正的首功!当属,我大明,最锋利的一把刀!”
“林啸风!”
“末将在!”林啸风大步出列,抱拳行礼。
“啸风,”麻贵,亲自,走下帅位,来到他的面前,重重地,按着他的肩膀,声音,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你,又一次,救了我们,所有人的命啊!”
“大帅谬赞。”林啸风的声音,平静如水,“此乃,三军将士用命,与金将军麾下义军,舍命配合之功。末将,不敢居功。”
“哈哈哈!你小子!”麻贵,指着他,对帐内众将,大笑道,“还是这副,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的脾气!”
“但,本帅,就喜欢,你这副臭脾气!”
他,猛地,转身!
“传我将令!”
“今日,本帅,要在此,为我大明所有的功臣,请功!”
“为我大明所有的英雄,庆功!”
就在,帐内,气氛,热烈到了顶点之时!
一阵,比之前,任何一次,都更加急促,也更加尖利的通报声,突然,从帐外,响了起来!
“报——!!!”
一名,身着,内廷服饰的宦官,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在数百名,腰悬绣春刀,神情冷峻的锦衣卫的护卫下,神情倨傲地,来到了,帅帐之前!
“圣旨到——!!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麻贵,心中一凛!连忙,率领帐内众将,出帐,跪地接旨!
那宦官,清了清嗓子,展开圣旨,用那,抑扬顿挫的语调,朗声宣读起来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援朝明军,于汉城城下,设伏,大破倭寇主力,阵斩敌酋,扬我国威……朕,于京师闻之,龙颜大悦!三军将士,皆有封赏!主帅麻贵,指挥有方,调度得力,特,加封为,左都督,赏银三千两,黄金百两!”
“臣,麻贵,谢主隆恩!”麻贵,重重叩首!
然而,那宦官,却并没有,停下。
他,顿了顿,用一种,比之前,更加高亢,也更加充满了,某种,奇异意味的语-调,高声喊道:
“其中!”
“副总兵林啸风,智勇双全,奇谋百出!先,于敌后,袭扰敌军粮道,疲敝敌军!后,又巧施反间之计,诱敌深入,为我大军,创造,全歼敌军之良机!居功至伟!朕,心甚慰!”
“特!”他的声音,陡然,拔高!“擢升林啸风为,‘平虏副总兵’之职!统兵,五千!赏银,两千两!另,特赐,蟒袍一件!以彰其功!钦此!”
“轰——!!!”
这个封赏,如同一道,九天惊雷,狠狠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