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身体里,几乎所有的骨头,都断过。所有的经脉,都错过位。五脏六腑,更是,早已,移了位。”
“老夫,行医数十年,从未见过,一个人的身体,可以,被摧残到,如此地步,还能,活下来。”
“这,已经,不是,医术能解释的了。”
“这,是,奇迹。”
“那……那他,何时,能醒过来?何时,能……能再上战场?”一名性急的将军,忍不住问道。
“上战场?”老军医闻言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,炸了毛!
他指着那名将军的鼻子,破口大骂!
“你他娘的,还想让他,上战场?!你是想,让他,去送死吗?!”
“老夫把话,撂在这里!”他环视着众人,用那,不容置疑的语气,嘶声吼道,“从今天起!谁要是,再敢,在林将军面前,提‘打仗’这两个字!”
“谁要是,敢让他,再动一下刀戈!”
“老夫,第一个,跟他,拼命!”
……
一场,更加惨烈,也更加疯狂的总攻,在汉城城下,再次,拉开了序幕!
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明军,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猛虎,将,连日来,所积压的,所有的怒火与战意,都尽数,倾泻在了,眼前这座,坚固的城池之上!
炮火,日夜不休!
喊杀声,震天动地!
然而,这一切,都与,那座,被重兵层层护卫的,安静的营帐,无关了。
林啸风,静静地,躺在床上。
他,仿佛,陷入了一个,无尽的,漫长的,黑暗的梦境。
他,能听到,远处,那,若有若无的喊杀声。
他,能闻到,空气中,那,越来越浓的血腥味。
他,能感觉到,自己那,早已,不属于自己的,残破的身体。
他,想醒来。
他,想站起来。
他,想,重新,拿起那柄,早已与他,血脉相连的刀。
他,想,回到,那个,属于他的,战场。
回到,那些,正在,浴血奋战的,袍泽的,身边。
但是,他,做不到。
他的眼皮,重如千钧。
他的身体,如同灌了铅一般,动弹不得。
他,只能,躺着。
在这片,无尽的,黑暗之中,苦苦地,煎熬着。
“将军……”
“将军……”
每日里,张勇,都会,守在他的床边,一遍,又一遍地,向他,汇报着,最新的战况。
“将军……今日,我们,又攻上去了……但是,又被,打了回来……”
“将军……王百户他……他……他战死了……”
“将军……城里的倭寇,好像,也快顶不住了……我听说,他们,又开始,杀马了……”
“将军……您快醒醒吧……”
“弟兄们……弟兄们,都想您了啊……”
林啸风,听着,那,熟悉而沙哑的声音。
他的心,在滴血。
他,对着,那,无尽的黑暗,发出了,一声,无声的,咆哮!
——醒过来!
——给老子,醒过来!!!
……
不知,过了多久。
半个月。
或许,是一个月。
当他,再次,艰难地,睁开那,如同被胶水,粘住的眼皮之时。
他看到的,是,张勇那张,消瘦,憔悴,却又,充满了,狂喜的脸。
“将军!将军您醒了!您终于醒了!”
林啸风没有理会他。
他,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。
他,用尽,全身的力气,从那,干裂的喉咙里,挤出了,几个,沙哑的字。
“城……破了……吗?”
张勇的脸上,闪过一丝,黯然。
他,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“还……还没有。”
林啸-风,沉默了。
他,缓缓地,闭上了,自己的眼睛。
许久,他才用那,虚弱得,如同蚊蚋般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,说道:
“扶我起来。”
“将军不可!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“将军!”
“这是……军令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那个,本应,躺在床上,静养的身影,在张勇的搀扶下,一步,一步,艰难地,走出了,那座,他躺了,近两个月的,营帐。
他,看着远处,那,依旧,在燃烧的,汉城。
听着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