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，将，连日来，所积压的，所有的愤怒，不甘，与悲伤，都在这一刻，尽数，化作了，手中那，冰冷的屠刀！

    刀锋过处，人头滚滚！

    血肉横飞！

    追杀，整整，持续了，十余里！

    旷野之上，留下了一道，长达十里，由无尽的尸骸与鲜血，所组成的，死亡之路！

    直到，天色，渐渐昏暗。

    直到，残阳，如血。

    “鸣金！”

    “收兵！”

    明军的阵中，才终于，响起了，那，代表着，战斗结束的，号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个时-辰后。

    明军的临时营地，早已是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但，这里，没有胜利的欢呼，没有庆功的喜悦。

    只有，一片，令人窒息的，死寂。

    伤兵营内，更是，人满为患。

    伤兵的呻吟，军医的呵斥，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而在那，最核心的，一座，被数百名破军营残兵，层层护卫起来的营帐之内，气氛，更是，凝重到了极点！

    “快！快！止血钳！”

    “人参汤！用最浓的人参汤，给将军，吊住最后一口气！”

    “他娘的！这箭……这箭上有倒钩！拔不出来！拿刀来！给老子，把肉，活活地，割开！”

    数名，军中，经验最丰富的医官，围在一张，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行军床边，一个个，满头大汗，神情，凝重到了极点！

    他们的面前，躺着的，早已，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而是一具，被，无数狰狞可怖的伤口，彻底覆盖的，残破的，血肉之躯！

    “七……七支箭……十三处刀伤……”一名，负责清洗伤口的年轻医官，看着眼前这，地狱般的景象，声音，都在发颤，“他的血……他的血都快流干了……他的五脏六腑……简直就是一团乱麻！老夫……老夫行医数十年，从未见过……从未见过，如此重伤之人，还能，活着的！”

    “都给老子闭嘴！”为首的老军医，猛地回头，用那双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，狠狠地瞪着他！“不想他死的，就给老子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！阎王爷，想要收他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，就从阎王爷的手里，把他，给硬生生地，抢回来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帐外，刘綎，拄着一柄长刀，缓缓地，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的左胸之上，缠着厚厚的绷带，每走一步，都牵动着伤口，疼得他，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但他，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他，一步，一步，艰难地，走到了，那座，被死寂与绝望，所笼罩的营帐之前。

    “刘将军！”

    守在门口的张勇，看到他，连忙，上前行礼。

    刘綎，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他，看了一眼，那，门帘紧闭的营帐。

    又看了看，眼前这个，同样，浑身浴血，断了一臂的，铁血汉子。

    他，缓缓地，伸出那只，没有受伤的手，重重地，拍了拍，张勇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好兄弟。”

    他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但，千言万语，尽在其中。

    他，没有再进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此刻，他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，等待。

    等待，那，命运的，最终审判。

    不知，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久到，天上的星辰，都已，变得，黯淡。

    帐篷的帘子，终于，被，缓缓地，掀开了。

    老军医，拖着，疲惫不堪的身体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，早已，分不清，是汗水，还是血水。

    “军医！”

    “军医！我们将军……他……他怎么样了？！”

    刘綎和张勇，在同一时间，冲了上去！

    老军-医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，缓缓地，抬起头，用那双，看尽了无数生死的，浑浊的双眼，看着，他们。

    许久，他才用那，沙哑得，如同破锣般的嗓子，一字一顿地，说道：

    “暂时……保住了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，变得，无比凝重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，醒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就要看，他自己的，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，再也支撑不住，身体一软，向后，倒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刘綎的伤势，在最好的照料下，已经，渐渐稳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，拄着拐杖，在亲兵的搀扶下，再次，来到了，林啸风的营帐。

    他，看着，那个，依旧，静静地，躺在床上，没有任何声息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，缓缓地，坐在了，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