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线天”峡谷之内,大火,仍在熊熊燃烧。
那上百辆满载着粮草的大车,此刻已尽数化作了巨大的火炬,将整个峡谷的夜空,都烧得一片通红。浓烈的焦糊味,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“将军!都处理干净了!”张勇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,快步来到林啸风面前,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未曾消退的兴奋,“弟兄们把能带走的粮草和军械都装上了马,倭寇的尸体也都搜刮干净了!我们……是不是该撤了?”
按照原计划,一击得手,立刻远遁。他们已经在这片危险的是非之地,停留了太久。
然而,林啸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看张勇,而是将目光,投向了远处,那片在火光映照下,若隐若现的,通往汉城的道路。
“撤?”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。
“不。”
“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将军?!”张勇大惊失色,“您……您这是什么意思?倭寇吃了这么大的亏,必然已经惊动了汉城!他们的大队人马,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!我们再不走,就真的要被包饺子了!”
“我就是要等他们来。”林啸风的声音,冰冷而平静,“但不是在这里等。”
他翻身上马,手中的钢刀,向前一指!
“传我将令!”
“全军,即刻出发!”
“我们,去下一个路口,等他们的下一支运输队!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,对于驻守在汉城及其周边地区的日军来说,是地狱般的三天。
一支由五百人组成的明军幽灵骑兵,仿佛从天而降,又仿佛从地底冒出,以一种神出鬼没、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,疯狂地,撕咬着他们那条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!
第一日,清晨,薄雾弥漫。一支三百人护卫的小型运输队,在距离汉城四十里外的一处河滩休整时,被这支幽灵骑兵,从大雾之中,骤然突袭!仅仅一炷香的时间,三百名护卫,尽数被歼!粮草,尽数被焚!
第二日,深夜,大雨滂沱。又一支五百人护卫的运输队,冒雨前行,自以为在恶劣天气的掩护下,万无一失。然而,就在他们行至一处泥泞的坡道时,那支幽灵骑兵,再次如同鬼魅般,从道路两侧的山坡之上,俯冲而下!日军在泥泞之中,行动受阻,阵型大乱,再次被杀得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!
第三日,黄昏……
短短三日之内,连续五支运输队,在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地点,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!数千石粮草被焚毁,上千名护卫士兵被斩杀!
消息,如同雪片般,接二连三地传回汉城。
“啪!!!”
小西行长的中军大帐之内,一只名贵的青瓷茶碗,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!
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”他指着帐下那些噤若寒蝉、瑟瑟发抖的将领,气得浑身发抖,面色铁青地咆哮道,“五次!整整五次!你们谁能告诉我,那支该死的明军骑兵,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!他们是鬼吗?!难道能飞天遁地不成?!”
“主……主公息怒!”一名将领战战兢兢地出列,跪倒在地,“那……那支明军,来去如风,狡猾无比!他们从不与我军正面交战,每次都是一击即走,我……我军……防不胜防啊!”
“防不胜防?!”小西-行长怒极反笑,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,双眼通红地嘶吼道,“粮道!那是我三万大军的生命线!如今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!再不想出办法,不出半月,我们就要在这汉城之内,活活饿死!”
“主公!”
就在此时,一名身材矮壮、眼神凶悍的将领,越众而出。他,正是以悍勇著称的日军猛将,加藤嘉明。
“区区五百人的游骑,竟敢在我军腹地,如此猖狂!此乃奇耻大辱!”他对着小西行长,重重顿首,声如洪钟,“末将请命!愿亲率我部两千精锐,皆是百战武士!主动出击!搜山检水!末将在此立下军令状,三日之内,必将那支明军的首领——林啸风的人头,提来见您!”
小西行长看着他那充满自信和杀意的脸,心中的怒火,这才稍稍平息了几分。
“好!”他咬牙切-齿地说道,“加藤君!本将就给你这个机会!给你两千精锐!记住,本将不要俘虏!不要缴获!本将只要,那个叫林啸风的小畜生,死无全尸!”
……
“将军!不好了!”
明军的临时宿营地内,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惊骇之色,“倭……倭寇出动了一支大部队!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,搜过来了!”
“多少人?谁领的兵?”正在擦拭佩刀的林啸风,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“人数……人数约在两千左右!清一色的赤备具足,皆是精锐武士!领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