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!”
一名头发花白、看起来像是官员的老者,第一个挣扎着,跪倒在了林啸风的面前,他抱着林啸风的腿,嚎啕大哭。
“将军啊!天朝的将军啊!你们……你们可算来了啊!”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随着他的跪下,成百上千名被解救出来的朝鲜百姓,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,齐刷刷地,跪满了整片空地。他们向着林啸风,向着所有的明军士兵,不停地,重重地,磕着头。
额头与冰冷的青石板碰撞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老人家,快快请起!诸位乡亲,快快请起!”林啸风连忙上前,想要扶起那位老者,声音都有些哽咽,“驱逐倭寇,是我大明分内之事!让你们受苦了!”
“将军!”那老者却死死地抱着他的腿,不肯起来,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,悲愤地泣诉道,“您救了我等的性命,但我朝鲜,还有更多的人,正在遭受比我们更悲惨的折磨啊!”
“此话怎讲?!”林啸-风心中一凛。
“倭寇……倭寇不是人!他们是魔鬼!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!”老者说到激动处,浑身都在发抖,“他们破城之后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!男人被他们当做牛马,稍有不从,便是屠刀加颈!女人……女人更是被他们肆意凌辱,不堪受辱而自尽者,不计其数啊!”
“这群畜生!”林啸风的牙齿,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将军!”老者抓住他的手臂,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指着城南的方向,声音嘶哑地说道,“我等……我等还只是被关押在此,尚能苟活。可在城南那座废弃的观音寺里……那里,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啊!”
“我……我亲眼看到,倭寇将一批批抓来的……抓来的天朝士兵,拖进了那座寺庙!他们说……他们说要让天朝的士兵,尝尽世间所有的酷刑!”
“那里面……那里面日夜都传出不似人声的惨叫……太惨了……太惨了啊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林啸风闻言,如遭雷击!他猛地抓住老者的肩膀,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!
“你说的,可是真的?!城南的寺庙里,关着我大明的俘虏?!”
“千……千真万确啊将军!”老者被他那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,“小老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拿此事,欺瞒将军啊!”
“轰!!!”
一股滔天的杀意,如同实质般,从林啸风的身上,轰然爆发!
他身边的张勇等人,甚至被这股冰冷刺骨的杀气,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!
“将军……”
“集合部队。”
林啸风松开老者,缓缓地转过身。他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但每一个字,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立刻!马上!集合所有还能动的弟兄!”
“我们去城南。”
“把我们的袍泽,从地狱里,接回来。”
……
是夜,月色凄冷。
开城城南,废弃的观音寺。
这里早已没有了丝毫佛门的清净,取而代之的,是森严的戒备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数十名精锐的日军武士,手持太刀,如同雕像一般,守在寺庙的各个角落。
寺庙深处的大殿之内,更是灯火通明,不时地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倭寇们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突然!
“噗!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,从寺庙的围墙外传来。一名正在墙角打盹的日军哨兵,喉咙上多出了一支黑色的箭羽,他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紧接着,数十道黑色的鬼影,如同狸猫般,悄无声息地,翻过了高高的院墙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为首的,正是林啸风!
他打了个手势,身后的破军营精锐立刻会意,分成数个小组,如同一张无声的大网,朝着寺庙内的各个要点,迅速地潜伏而去。
林啸风则亲自带着张勇等十余名好手,借着建筑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,摸向了那座灯火通明、惨叫声不绝于耳的大殿。
他从窗户的缝隙向内望去,眼中的杀意,瞬间沸腾到了顶点!
只见那原本供奉着佛像的大殿,此刻竟变成了一座惨无人道的刑房!七八个身上只穿着破烂囚衣、浑身血肉模糊的人,被绑在木桩和十字架上,奄奄一息。
而他们的身上,穿着的,正是大明军队的制式内衬!
一群日军武士,正狞笑着,用烧红的烙铁、带着倒刺的皮鞭,以及各种闻所未闻的刑具,折磨着他们。
“说!你们明军的粮草,都藏在哪里?!”一名日军军官,用刀尖挑起一名被吊起来的明军士兵的下巴,狞声问道。
“呸!”那士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