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谦逊。”朴正昌站起身,又对着殿内众将深深一揖,“各位将军之功,我王也已尽知。特命外臣,携带些许薄礼,前来慰劳三军。”
说着,他拍了拍手,殿外立刻有十几名朝鲜侍从,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箱子,走了进来。
箱子被打开,里面顿时珠光宝气,霞光四射!
一箱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银锭,另外几箱,则装满了百年高丽参、极品鹿茸、东珠、玛瑙等各种珍稀宝物。
“嘶……”即便是见惯了世面的明军将领们,看到这般景象,也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叹。看来这朝鲜王室,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。
朴正昌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林啸风的身上,他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。
他快步走到林啸风面前,再次深深一揖,声音中充满了激动:“想必这位,便是那登城第一、斩将守隘,勇冠三军的林将军吧!老夫听闻将军神勇,如天神下凡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他转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,亲手递到林啸风面前:“我王听闻将军之功,感佩不已,特命老夫将这支千年参王,赠予将军,以谢将军救国之恩!”
林啸-风看着眼前的锦盒,又看了看那些珠光宝气的箱子,抱拳回礼道:“谢过国王美意。然,平壤之功,非我一人之力,乃是数万将士用命换来。啸风不敢居功。这些珍宝,还请大人代为转告国王,用于抚恤战死的将士,以及安置城中流离失所的百姓,方为正途。”
朴正-昌一愣,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,面对如此重礼,竟能面不改色地坦然拒绝。他不由得对林啸风更加高看了几分,郑重地说道:“将军高义!老夫定会将将军的话,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我王!”
……
封赏大典结束,林啸风带着李如松赏赐的五百两白银和十匹绸缎,回到了破军营的临时驻地。
那三十七名幸存的老兵,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他们看到将军回来,立刻围了上来,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悦。
“将军!听说您升官了!”
“还赏了好多银子!这下咱们发了!”
林啸风看着他们一张张朴实而激动的脸,笑了笑,随即让张勇将那口沉重的银箱,放到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“弟兄们。”林啸风的声音沉了下来,他环视着众人,缓缓说道,“这箱子里的五百两银子,不是我林啸风一个人的。”
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平壤城头,我们去了两百人,回来的,只有我们三十七个。”林啸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“那一百六十三个弟兄,把命留在了那里。他们的爹娘妻儿,还在家乡等着他们回去。我们……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
他打开箱子,从里面取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,放在一旁。
“我决定,这箱子里的银子,除了这一百两留作我们营中抚恤和日常开销之外,剩下的四百两,连同那十匹绸缎,全部分了!”
“将军不可!”张勇第一个急了,“这是大帅赏给您一个人的!是您用命换来的!我们怎么能……”
“闭嘴!”林啸风厉声喝道,“我的命,是那一百六十三个弟兄用命换回来的!没有他们,我林啸风早就死在城头了!哪还有命站在这里领赏?!”
他指着箱子里的白银,双眼通红地吼道:“这些银子,每一两,都沾着他们的血!把这些银子,连同我们每个人的军饷,凑在一起,派可靠的人,一家一家地送回去!告诉他们的家人,他们的儿子,他们的丈夫,没有白死!他们是大明的英雄!是我们破军营,永远的骄傲!”
整个营地,鸦雀无声。
所有幸存的士兵,都红了眼眶。他们想起了那些在城墙上倒下的同胞,想起了他们临死前不甘的眼神。
“噗通!”
张勇再也控制不住,这个铁打的汉子,猛地双膝跪地,对着林啸-风,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将军……”他泣不成声,“末将……末将替死去的弟兄们,谢谢您!”
“噗通!噗通!”
其余的三十六名老兵,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,整个营地,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我等!誓死追随将军!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,随即,所有人都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他们此生最郑重的誓言。
“誓死追随将军!!”
声音不大,却坚定如铁。
……
深夜,李如松的书房内,依旧灯火通明。
他正在听取亲兵的汇报。
“……林将军回到营中后,便将四百两赏银和所有绸缎,尽数分发给了阵亡将士的家属,自己只留下了一百两。”
李如松听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