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,姬时语眼眸飞跃,那双死沉的狐狸眼睁开,直勾勾地捉住了她。

    他干裂的嘴皮动了。

    姬时语整颗心都被攥住,下一刻便要碎掉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救我?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救我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
    江曜也不知在问谁,无声无息,消散在一片沉寂的室内。

    小姑娘那双好看的眼眸始终没有睁开,她晃着脑袋,哽咽着,断了线的眼泪不住地从眼角滚落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她为什么要哭?

    为什么和自己道歉?

    江曜眼神冰冷,就这么望着姬时语梦魇抽泣。

    是同情?是怜悯?

    可是,眼泪这等伪善之物,他早已不再需要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谁的同情与可怜,更不需要任何人的眼泪。

    那么,他要什么呢。

    江曜想起来,他被打得满头鲜血,视线茫茫,那时候姬时语不顾一切的朝他跑来,她说了什么来着?

    一股汹涌澎湃的迷茫席卷了江曜,他不懂姬时语入梦看见了什么,恍惚之间他倏地清醒。

    他惊觉,忙松开手心。

    “跟我走,我会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在脑中回荡。

    哈,真想杀了她,让内心好过些。

    只是他才稍稍用力,掌下白玉的脖颈便留下了红印,江曜弥留的意识强烈地告诉他。

    今日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床头小姑娘已止住抽泣,她泪珠干涸,脸蛋挂着泪痕,与被他掐红的痕迹一同,惨兮兮的,十分难看。

    “该。”

    江曜心里终于爽快一些。

    看她难受,他反而卑劣的高兴,谁让她先叫自己难受的?

    谁让他不好过,他就让谁一样不好过。

    月色敛起,江曜看了一眼窗外,沉沉思索过后,他还是顿步顺着窗沿爬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姬时语醒来时,总觉得昨夜她入梦又大哭了一场,每回梦回前世,诸多事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林爷爷诊治时,几番提过,她这心悸定要放宽心,想得开,那样病情才能好转的快。

    姬时语想,她该想些好的,江曜在府上,姐姐还好好的,她还有许多事可做呢。

    萍柳端着水盆入内,姬时语便翻身下床,顺口问道:“可有命人去思芳院?江池生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小姐次次清晨便念叨江公子,奴婢耳朵都起茧子了,那江公子好的不能再好,如今连个蚊虫都飞不进去,更别说咬他了,您就安心吧。”

    萍柳走来伺候姬时语梳洗,她用柔软的帕子轻轻抹了姬时语的脸蛋,又是一声诶,“小姐,您昨夜睡的可好,怎么脖子红红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姬时语取来一只小铜镜左右照照脖颈,只见白皙的脖侧,依稀落着两道微红的痕迹,她没起疑虑,只是嘟囔,“不会是叫蚊虫咬了吧?”

    “这天,哪儿来的蚊虫?”

    萍柳想,怎么都得五月才会有蚊虫叮咬。

    “那便是床褥,瞧着像要起小疹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奴婢命人给您换一床被褥。”

    这等小伤不痛不痒的,姬时语没去理睬,萍柳却是很上心,怕自家小姐的身子再生差池,她当下便去收拾被褥。

    姬时语在屋中坐着无趣至极,连饭都无甚胃口吃,她喊了萍亭过来,让她去小厨房弄几样吃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思芳院。

    江曜眼下心情尚可,昨晚偷摸去姬时语的闺房,惹得那五小姐一通哭,又给人欺负的脖子红红,那点被她骗了的不快都消散了。

    只是可惜,他没能杀了这个把自己当狗玩弄的小姐。

    忠义侯府权势滔天,如今的他赌不起。

    江曜枕靠在床榻,阴沉的狐狸眼眯起,做思忖状。

    很快,屋外传来一阵娇俏的哼声,江曜眼皮子动了动,下意识地便往屋门口觑眼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,我就要在这儿用膳!萍亭,我不许你再去禀报我娘,我在思芳院吃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小姐,夫人是让你在院中休养,来来回回的跑,累坏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累不坏的,我在屋里吃不下,我在这儿才吃得下饭,娘问起来,你就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药呢?”

    江曜一字不落地听着,一道逆着光的倩影已是踏步入屋。

    小姑娘身着嫩绿色的杏花襦裙,便如院子里将绽放的迎春花,和着花香,尽数闯入屋中。

    姬时语回头哼哼,“好啦,我又不是不吃药,过会儿用过饭,你将药拿来就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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