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花?”他完全是疑问这通电话和花束订单的语气。
对面倒老实答了声:“卡罗拉玫瑰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两秒,陈既白目光眺向窗外找人,却被夜幕与扎堆的学生遮挡视线。
副驾车窗在这时敲响,陈既白瞥过去,将右翼升起。
“诶呦还这么小气呢。”辛弛大爷似的往副驾一靠就开始吐槽:“连个副驾都不给坐,让寿星搁后边儿甩脸子生气?”
他知道陈既白懒得搭理,调侃完就一笑了之,才看见陈既白举着电话,“跟谁呢这会儿聊。”
从他声音插入开始,听筒里的女声就没了。
此刻糅杂着猛烈的风浪、人声、车辆奔驶。
把窗摇上后,陈既白斜眸看副驾,冷声质问:“你订的花?”
辛弛耳朵一竖,嘶了声,压低眉头装傻充愣:“……你这么说还真是,我刚想问怎么还没送来,不能填你电话了吧?”
“少装。”陈既白嗤道。
很难界定这是笑还是嘲,只是从这人嘴里,什么话都一个味儿。
“你妹给你多少钱?”
辛弛没打算在他面前怎么装,笑了:“你都说是我妹了,过生日让她高兴点儿行不?”
“拿我寻高兴?”
“拿别人也不好使啊。”
通话仍在持续,他俩不顾旁人地聊着,那头的梁穗一时找不到机会插话,仿徨地喂了一声,怕被忽略,又问句:“您还在吗?”
陈既白没立刻回,直到副驾又开始一顿巴拉巴拉的絮语,他左耳进右耳出地面向了窗外。
“嗯。”
梁穗这会儿刚过人行道,她怀抱捧花,停在人群之外张望,对电话里问:“您需要过来取一下吗?我在……”
“看得见我吗?”他蓦然打断。
梁穗默了两秒,侧身探过去,只看得见车轮廓:“有一排车。”
“最前边,我开了窗,”她听见对方冷声说:“送过来。”
……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,车窗重新摇下。
陈既白眼神递给辛弛,后者面露期待,前者仍不领情:“花你自己送。”
辛弛:“我刚送一束了。”
“那就扔了。”
“啧。”辛弛一副很想干他又拿他没法的表情,“你就那么一带,给你懒死了?”
他又摆张冷脸。
辛弛还想劝,余光一斜,看见个正在靠近主驾车窗的纤瘦身形,身体大半儿都被展开的花束遮挡,看出是个妹子,还以为又哪个大胆的,逗趣儿地哟了声。
陈既白也侧斜看去。
妹子停在车前,花束侧边探出一张脸,睁着莹澈的眼,发丝荡悠凌乱视线,声音自规整戴好的白色口罩里闷出:“您好。”
一翼车门同时展开,梁穗还未再询问就因陈既白踏出来而后撤了半步。
更多注目聚集在此。
梁穗不确定陈既白有没有认出她。
她还是白天与他碰面的那套衣物,只不过天色晦暗,不细看,不细想,也是难以分辨。
这么想着,她低下额,把花递出去:“您的卡罗拉玫瑰。”
跟他面对面站在这,还抱着花,让人远远看着,实在像什么表白现场。
幸亏戴了口罩,梁穗迎向一些镜头和眼光时没有太过惧怯。
“你写的?”
梁穗闻声抬头,陈既白在车里就脱了大衣,黑衬衫领口翻飞,气质锋锐,指间从花里夹出贺卡,莫名这么问。
梁穗云里雾里地点头:“……是。”
这时,车里头另一个就不合时宜地凑过身来朝他们弹下舌:“聊上了还?”
梁穗眼一转,跟里边的辛弛四目相对,印象很浅,隐约好像是篮球场见过。
她没想到戴着口罩,这人还能看一眼就来句:“诶,送花的?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?”
梁穗:“……”
辛弛凹着腰侧过来,陈既白嫌他脏了主驾,“滚回去。”
再看梁穗,面上又带回了惯有的礼貌良善:“抱歉,他见个女的都眼熟。”
她甚至还没有感觉到冒犯,他就已经道歉了。
和白天那样傲慢下人面子的做派,完全不是一个人。
梁穗更不知说什么,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“花很漂亮。”他盯着她,突然说。
梁穗一愣,“……谢谢。”
不明白他为什么光夸,花也不接走,梁穗只好再递出去一次:“好看的话,下次再订吧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