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交其一
看雨时,见水滴无可避免的坠落,所以想抬手去接一样。

    塔矢亮咽下柿饼,问老板:

    “这个,还有多少,可以全部卖给我吗?”

    老板倒没有直接当做是小孩子胡闹——

    他不算隐晦的打量了一下塔矢亮的衣着,之后摇摇头,说:

    “只剩架子上那几盒了,冬天过去,柿子要下市了。”

    至于今年九月份新结的柿子——

    那要等制作流程,差不多春天后才会再卖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

    男孩说着,又咬了一口柿饼。

    是记忆里差不多的味道。

    但这时,捏着包装纸抬头去看,面前不是棋桌,是柜台;

    眼前也不是南目那音,而是穿套头衫的小卖店大叔。

    【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】。

    这句话和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”,都是从大人那听来的。

    ——但又好像刚才关于“物哀”的点一样,他微妙有点懂了。

    但怎么说呢。

    塔矢亮毕竟是个“向上看”的人。

    他理智上,认为领养是一件好事,所以自己可以遗憾,但绝对不该产生“她留下来就好了”的想法。

    而感情上——

    小孩子总是充满希望的嘛。

    塔矢亮想:南目那么会喜欢下棋,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,他们能在赛场上遇到呢?

    怀着相对积极的情绪回了家,但晚餐时依旧不是很有胃口。

    于是不出意外,他被父亲训了。

    塔矢家的家教虽然严厉,但家长都是讲道理的。

    塔矢亮试图说明事出有因,比如【我朋友离开了,我有点难过】这样。

    但他才说到一半,塔矢行洋就可疑的沉默了。

    半晌后,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南目那音?”

    塔矢亮:“唉?”

    旁边,端水果来塔矢明子只听到了个话尾巴,就疑惑:

    “是在说半田家新收下的那个小女孩儿吗?”

    塔矢亮再次:“唉?”

    塔矢明子被突然转头的儿子吓了一跳,双手握住水果盘,也不由自主的:

    “唉?”

    就,怎么说呢?

    柳暗花明又一村吗?

    乍惊乍喜,会给人脱力的感觉。

    塔矢亮难得不想做什么正事,懒洋洋的坐在廊下看星星。

    星星稳定的闪烁,像是天边明灭的灯火。

    塔矢亮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——

    物哀只是一种思想,而真正的命运,就像是蜿蜒的河,必然和其他支流,交汇在某个注定的入海口。

    他侧头看向院子,甚至觉得自己抱了一天的那盆兰花,都该应景的因此而开放一下。

    对了,花!

    塔矢亮当时就站了起来,想跟妈妈说去半田家拜访——

    正好可以把花送掉!

    结果刚到二楼的楼梯口,就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塔矢明子说:“我最近抽个时间,去半田家看看吧?”

    塔矢亮脚步顿时停住。

    ——按照家里的规矩,他提出计划外的要求,需要付出交换条件(比如不能呆在家里看棋谱,要陪妈妈出去见客人什么的)。

    可如果原本就有拜访计划——

    那他顺路跟进一下就好了。

    但屋里,父亲很自然的否决说:“不必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唉?”

    “半田正在带她静修呢,一时半会儿不会从山里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静修?”

    塔矢明子有点懵:“那孩子不是才十岁吗?还这么小静修……女孩子活泼一点好。”

    “她还是不要太活泼了。”

    塔矢行洋发出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息的气音。

    “那孩子打从一开始,就是目标明确的在选人,最初是我,发现我不同意,立刻就转向了半田。”

    “她这样的性格,就是要多磨一磨才好……”

    剩下的部分,在塔矢亮耳朵里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回音。

    他想:

    【挑选】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【找我】呢?

    【转移目标】算什么?

    ——如果【最初的目标】是父亲,那我算什么?

    小男孩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后楼梯。

    啊——

    他想:原来是【台阶】啊。

    思路走到这里,塔矢亮猛然间回了神。

    他感受着庭院里植物的气息,和灯光落在眼睑上的感觉,拒绝再去回忆那种心情。

    半晌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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