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怜淮微微颔首,指尖无意识地轻触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,王越泽特制的额环紧贴皮肤,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,帮助她稳定心神。“我能感觉到,这里的‘气味’和‘钢铁牢笼’很像,但更加……浑浊和暴戾。痛苦的情绪如同沉淀的淤泥,积压得很深。”她轻声说道,共情力如同无形的涟漪,已提前向角斗场方向蔓延开去,触碰到的是一片狂躁、麻木与绝望交织的情绪沼泽。
西园寺导演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背带,神色严肃:“明白。我们会严格按照既定方案进行表面拍摄,重点记录环境、人群和常规比赛,为怜淮打掩护。阿杰,设备都调试好了吗?尤其是那个特殊滤镜。”他指的是经过王越泽改装、可以一定程度捕捉异常能量辉光的镜头附件。
“没问题,导演。”阿杰拍了拍胸前的相机,眼神坚定,“这次一定把该拍的都拍下来。”
“外围我已经布控了人手,随时可以接应。”郁尧最后检查了一下通讯频道,“一切小心,保持联络。越泽,你那边怎么样?”
耳机里传来王越泽略带沙哑但精神亢奋的声音:“放心老郁!角斗场周边的监控网络我已经暂时‘接管’了,给你们开了个绿色通道。内部的主要通讯和安保系统我也埋了后门,不过核心区域的网络是独立的,物理隔离,有点棘手。老纪,你额环上的传感器会实时回传环境能量数据,我这边能看到大致波动,有异常我会立刻通知你们。还有,我检测到角斗场地下有持续的低频振动和能量聚集,很像之前‘钢铁牢笼’那个祭坛的波动模式,但更微弱,更分散,你们要特别注意地下空间。”
收到确认后,一行人分成两组。西园寺团队带着必要的拍摄器材,走向角斗场那扇由厚重钢铁制成、布满涂鸦的侧门,那里已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、面色冷峻的守卫等候。郁尧和几名伪装成工作人员的外勤队员则分散开来,混入陆续抵达的观众和赌徒人流中,从正门进入,负责内应和策应。
纪怜淮作为西园寺团队的“民俗研究顾问”,跟随着导演,顺利通过了守卫的盘查,踏入了“血怒角斗场”的内部。
一股热浪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。与“钢铁牢笼”相比,这里的空间更加狭小、拥挤,观众席如同蜂窝般层层叠叠向上延伸,几乎要触碰到低矮的、布满油污的穹顶。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汗臭、血腥味、廉价啤酒的酸腐气以及一种令人神经兴奋的、类似氨水的刺鼻气味。中央的八角擂台被高强度铁丝网围住,灯光聚焦,如同一个残酷的舞台。巨大的全息屏上滚动着选手信息、血腥的实时赔率以及夸张的动画特效,煽动着观众的情绪。人们的呐喊、咒骂、狂笑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海洋,充斥着最原始的暴力崇拜和金钱欲望。
纪怜淮下意识地蹙了蹙眉,玄珠在丹田内微微转动,散发出一圈微不可察的幽光,将外界过于狂躁的情绪波动过滤掉大半,让她保持清醒和敏锐。她的共情力如同精准的探针,避开普通观众的情绪洪流,重点扫描着擂台上的选手、后台区域以及那些能量异常点。
西园寺团队开始了“正常”的拍摄工作。摄影师阿杰将镜头对准了疯狂的观众、擂台上激烈的搏斗。一场垫场赛正在进行,两名选手如同野兽般撕打,鲜血飞溅,录音师则努力捕捉着环境音。纪怜淮则假装拿着电子记事板,时而记录,时而与西园寺低声交流,目光却不断扫视着四周,尤其是通往后台的几条通道和那些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、却气息阴郁的人员。
“右侧通道,那个穿灰色工装、戴帽子的男人,意识波动很异常,冰冷,空洞,有点像被控制的状态。”纪怜淮通过加密耳麦低声告知郁尧和王越泽。
“收到,已标记。阿泽,能调取他的影像比对数据库吗?”郁尧的声音传来。
“稍等……图像有点模糊……比对中……嗯?没有匹配记录?可能是底层工作人员,或者用了伪装身份。”王越泽回应。
纪怜淮不动声色地继续移动。她感受到,越靠近擂台后方和通往地下区域的通道,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、属于“痛苦契约”的能量残留就越发明显。如同黑暗中蔓延的蛛丝,虽然细微,却无处不在。
机会出现在一场主赛间隙。一名工作人员示意西园寺团队可以短暂进入后台拍摄选手准备画面,这是之前协商好的部分。团队立刻抓住机会,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后台区域。
后台比前台更加混乱和压抑。狭长的通道两侧是简陋的休息室和器械室,空气中药油和消毒水的气味也掩盖不住那股更深层的血腥和绝望。一些等待上场的选手或坐或站,有的眼神亢奋,有的麻木,有的则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。纪怜淮的共情力敏锐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