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
说了几句话,寻常生人,也并非个个都是坏心。

    大抵上也是因他头回进村就因口齿不清教村户围了起来,有苦难言。

    陈三芳一贯是晓得珍儿心善的,也不是诚心怪个心善的丫头,不说这孩子,要教她在家里遇见了今朝那老妇,定也是心软要喊她进屋吃水。

    村里头也不单是他们一家教那拐子蒙骗给放进了屋里来,人言村户人家粗野,可多少心还是纯善的,要怪只能怪那些拐子用人的善心来干恶事。

    说去说来,她忍不得又给了范爹一脚:“恁就晓得出去吃酒耍,哪日里头咱家大福给人偷了去,俺看你上哪处寻去。”

    范爹也是认骂,村里谁不说他们家大福乖巧的,要真丢了,心头不得疼死。

    “俺都不出去吃酒了,就在家里头守着。就是要吃,那也喊到咱家里头来吃,都是男子,看那拐子还敢来!”

    “呸!你那二两马尿下肚,还分得清东南西北?怕是那拐子上了门来,你还要拉着人手喊兄弟咧!”

    范爹摆手:“得得,也都不教上家里来吃。”

    家里本是紧绷了弦,看着这俩人吵吵,反倒是气氛松快了些下来。

    夜里头,范景把大福抱去了屋里头,跟在他们两口子一起在床上睡,心头才踏实些。

    一家三口盖在一个被窝里头,还怪是暖和。

    大福鲜少有跟康和范景一起睡,躺在被窝里有些兴奋,撅着屁股顺着康和的腿就给爬到了床的另一头去,一会儿又顺着给爬回来。

    咯咯咯的笑,露出几颗乳牙来。

    闹腾了好一阵子,累着了,这才窝在范景的怀里睡下了。

    康和顺了顺小崽子软软的胎发,同范景道:“幸好是你今朝没与那老婆子抱咱大福,否则我想着都觉晦气。”

    范景说他:“你白与她热水壶不晦气了?”

    “确也晦气,只若她只是个寻常老妇,不与她热水,人给冻死在了路边上,想起来不也悔得很麽。”

    范景没言,他也觉是这般。

    昔年孙大生那样的畜生误落进了陷阱坑里,他都会弄根木头进去教他爬上来,今朝也是一个理。

    他心疼大福,不过是说句气话。

    康和道:“我把帘子给缝好了,挂在门那头了,你瞧着好不好看?”

    范景瞅了一眼,倒是缝的密,还扎了木板上去,不易教风吹起。

    康和见他不言,道:“莫不是还难看?”

    “好难看。”

    康和捏了范景的腰一下:“好看就是好看,难看就是难看,好难看是什麽意思!”

    范景嘴角扬了扬,没搭他的话,合上眼要睡了。

    康和凑上去亲了亲人的嘴角,挨着香香软软的大福,也是跟着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