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轨列车


    四秒,你听见她鼓噪的心跳,和自己的一样;

    五秒,“你今晚喝醉了吗?”你听见自己这样问。

    你看她摇摇头,顺便挪开了眼神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喝醉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喝醉了就会不记得事情。”你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陈谨悦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不记得,就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但就算你记得,我也没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你伸出食指去点她的肩膀,让她轻轻靠在方向盘上。你在她不解的眼神里,抬手遮住了那道目光。

    她很乖,有些错愕,但没有挣扎。

    “我很想你,小谨……”你把所有的情感揉进这六个字里。你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先开口说出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你倾身,像以往无数次那样——你熟悉又陌生的记忆里——轻轻吻上了她的嘴唇。

    你温柔地试探,却不敢流连太久。红着脸,伴随剧烈的心跳又拉开了距离。

    呼啸的风不知何时又刮起了,你把捏在她脚踝的那只手移开,彻底关上了车窗,不让这个气氛被风卷走一丝一毫。

    你看着仍然不愿意睁开双眼的陈谨悦。

    你想起凯瑟琳说「我是希斯克利夫,他是我,我们的灵魂是同一个。」

    而此刻,你是眼含秋水的哑巴,她是目不忍视的瞎子。你是她,你们的世界又沉沦在同一片深海里。

    你抬手把她抱进怀里,靠在座椅上。

    ——海城的冬天冷得刺骨,却很少下雪。

    ——我身体里行进的列车又一次开始脱轨。海城没有落下的雪,却总在我心里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