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在王浩肩膀上的力道，不重，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，瞬间压灭了他所有的癫狂与咆哮。
王浩的身体，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狂热，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茫然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闻人牧。
“老大？”
闻人牧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主控光幕上。
那上面，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数万个代表着“天兵”的，正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战场清扫的，绿色光点。
“伊芙琳。”
闻人牧的声音响起。
“统计战损。”
伊芙琳的投影立刻给出了数据。
“本次行动，共计出动‘天兵’三万六千七百台。其中，一千二百台因能量核心过载而自毁。三百五十二台在摧毁‘归墟’裂隙时，被空间乱流撕碎。”
“修复及重新制造成本，预估为七千三百亿。”
王浩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他脸上的最后一丝得意，也消失了。
七千三百亿。
仅仅半个小时，就烧掉了足以买下数个小型国家的财富。
而这，还仅仅是面对一群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杂兵。
如果，下一次的敌人，是更强大的存在呢？
如果，他们有了对抗“天兵”的方法呢？
王浩不敢想下去。
他终于明白，闻人牧那平静的眼神背后，看到了何等冰冷的未来。
“外物，终究是外物。”
闻人牧收回了手，声音平淡。
“再锋利的刀，也有卷刃的一天。”
“我们不能，每一次都指望，用钱砸死敌人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向指挥中心的静室方向。
“我们需要一把，永远不会卷刃，甚至会随着战斗，而变得越来越锋利的……活的刀。”
王浩愣愣地看着闻人牧的背影，咀嚼着这句话。
活的刀？
那是什么？
指挥中心内，伊芙琳的投影，数据眼眸在飞速闪烁，似乎在解析这个全新的概念。
而玄月戒中，凌霜月那虚弱的灵魂，却在这一刻，掀起了一丝波澜。
她知道，闻人牧说的是什么。
是人。
是每一个，能自我进化，自我超越的，强大的人！
闻人牧走到了那扇被他自己一拳轰飞的合金门前。
他没有停留，径直走了进去。
静室内，上百枚化为齑粉的上品灵石，还静静地躺在地上。
他走到阵法中央，伸出手。
那块从艾泽瑞拉位面换来的，晶莹剔透的世界树之心碎片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浓郁到极致的生命能量，让整个静室的空气，都变得甘甜。
“霜月。”
他轻声呼唤。
他手上的玄月戒，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“君上……此物，蕴含的生命本源……超乎想象。”
凌霜月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。
“你的神魂，损耗过度。”
闻人牧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“用它，补回来。”
戒指，沉默了。
良久。
“君上，此物之珍贵，足以……”
“我的东西，我想给谁，就给谁。”
闻人牧打断了她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需要你，恢复到最佳状态。”
“因为接下来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，需要你去做。”
玄月戒，不再言语。
一道微弱的，几乎透明的虚影，从戒指中缓缓飘出，正是凌霜月那残破的魂体。
她看着闻人牧手中的那块碎片，那双万年冰封的凤眸中，第一次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闻人牧没有再看她。
他将碎片轻轻放在阵法中央，然后，转身离去。
就在他即将踏出静室的瞬间。
“君上。”
凌霜月的声音，从背后传来。
“多谢。”
闻人牧的脚步，顿也未顿。
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这是你，应得的。”
他走出了静室，只留下凌霜月那道虚幻的身影，和那块散发着无尽生机的世界树之心碎片。
回到指挥中心。
王浩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，他看着闻人牧，眼中充满了求知欲。
“老大，‘活的刀’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