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地，放下了手中的香槟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，却足以让全场心跳都漏掉一拍的轻响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在场所有自诩为“人上人”的巨头们，都感到灵魂的恐惧。
“你的牌，出完了？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像是在问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问题。
王德发脸上的笑容，猛地一僵。
这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。
“死到临头，还敢嘴硬？”
孙庆年厉声喝道，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。
“等你的资产被冻结，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！”
闻人牧没有再理会他们。
他的目光，转向了自己身后，那个从进门开始，就一直像个幽魂般存在的赵世杰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。
一个平静的，不带任何命令，却蕴含着绝对意志的眼神。
去。
该你上场了。
赵世杰那如同死水般的身体，猛地一颤。
然后，他迈开了脚步。
一步，一步走向那个小小的舞台。
“哈哈！看啊！他要去干什么？”
“还能干什么？肯定是去求饶了！”
“我猜他会跪在王董面前，痛哭流涕地反咬那个姓闻的一口，祈求大家的原谅！”
“真是条好狗啊！”
人群中，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嘲笑与讥讽。
王德发三人对视一眼，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。
他们胜券在握。
他们已经准备好，欣赏这出“浪子回头，痛打落水狗”的年度大戏了。
赵世杰走上了舞台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麦克风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那干裂的嘴唇，微微张开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，准备聆听他的忏悔。
然而，他说的第一句话，却让所有人的笑容，都凝固在了脸上。
“王德发。”
他的声音，沙哑，干涩，却清晰地，通过音响，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十五年前，你挪用‘春蕾计划’慈善基金三千七百万，在海外给你刚出生的私生子，买了一份信托。”
“我说的，对吗？”
轰！
整个宴会厅，瞬间雅雀无声。
王德发那张肥硕的脸，血色瞬间褪尽，变得惨白如纸！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？！”他失声尖叫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赵世杰没有理他。
他只是默默地，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军用加密硬盘，然后，用一根数据线，连接到了舞台后方的投影设备上。
宴会厅后方那面巨大的LED屏幕，瞬间亮起。
一段音频，被播放了出来。
那是王德发的声音，带着一丝酒后的炫耀。
“……什么狗屁慈善，那帮穷鬼的钱，就是给老子拿来生钱的！三千多万，存银行里能有几个利息？丢到海外基金里，二十年后，那就是三个亿！我儿子这辈子都……”
录音，戛然而止。
但那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了王德发的脸上！
全场，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，又看看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王德发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？！
“假的！这是合成的！是污蔑！”王德发疯狂地咆哮着，指着赵世杰，“赵世杰！你疯了！你敢伪造证据污蔑我？！”
赵世杰依旧面无表情。
他的手指，在连接的平板上，轻轻一点。
屏幕上，画面切换。
是一段监控视频。
昏暗的酒店房间里，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正搂着一个当红的二线女明星，将一份厚厚的文件，递给了对面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。
“孙庆年。”
赵世杰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，再次响起。
“圣元制药最新研发的‘靶向药3.0’临床数据，你以一千二百万美元的价格，卖给了境外的‘辉瑞’集团。”
“这是你和他们中间人交易的视频。”
“这是你海外账户的收款记录。”
“需要我，把你们后续的邮件，一封一封，念出来给大家听吗？”
“噗通。”
孙庆年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倒在地！
他的眼神空洞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