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在刚才和导演的沟通里得知这组镜头需要的效果,演的一切都恰到好处。
最后,是余寻光抓着绷带,单手给自己包扎的动作。
因为是肩头受伤,行动多有不便,他只能用嘴叼起布巾打结。此时他侧脸的下颌线,半隐半现的喉结,加上分明的锁骨在被框住的镜头里构成了一副分明的画。
叶兴瑜忍不住跳跃着指尖拍手。
简直绝了,年轻人鲜嫩的颜值就该申遗。
李恕坤看着镜头里余寻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这才提起小喇叭,“过了,再保一条——”
拍完这场戏,茅草屋的镜头也就结束了。
第二天,余寻光在新的取景点看到了刷新的另一个型号的吊车。
目测是比昨天的那台大。
余寻光穿戴好威亚,被钢丝拉扯着往树顶上吊,在开机前试效果。
多亏了他的体态和体力,才能一直保持脚踩树叶的姿态。
在演这种轻功,或者是各种站立镜头的时候,余寻光也有自己的想法。
单腿站立的时候还好,双腿都放下时,基于代善的人设和画面拍出来的好看程度,余寻光就会运用芭蕾舞的姿势。
就是踮着脚尖,绷着脚背的站法。
芭蕾舞最开始出现这种姿势,在舞台上也是舞蹈演员为了体现人物的轻盈。
这种小细节导演是不会教的。李恕坤也是拍了好几组镜头之后才发现余寻光的这个设计,不由得对他更加满意。
听话,还聪明,舍得用脑子。
走好位之后,各部门开始实拍。
这组镜头是高毓凰和代善之间出于智商与地位的拉扯。
代善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,这事儿高毓凰是察觉到了的,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关心。她是一个成功者,一个合格的成功者会将自己的安危和利益放在首位。等到她设局将怂恿宁王追杀自己的那个幕僚塞进天牢,诸事落地,她才来找到代善道谢。
她表面上是“冲冠一怒为蓝颜”的意气,其实再来晚点,代善的伤口都要长好了。
偏偏高毓凰还敢过来找代善“领功”。
代善坐在树枝上,右手随意地把玩着匕首,对底下人说出的甜言蜜语不甚在意。
他反而觉得可笑,“你这又是何必?”
他的人轻飘飘地,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。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稚气,却不尖锐,反而有种珠圆玉润的温柔之感。
就是这种温柔给了高毓凰错觉。她似乎是连自己都骗了过去,更加义愤填膺,“宁王敢伤我的人,我就要让他知道下场。”
她这时又压低声音,十分愧疚,“况且,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,我岂能白白辜负了你?”
“哼,”代善一眼看出她的伎俩,嘴角含笑,表情玩味,“我受伤,是我技不如人,我可没想去怨怪谁。再说——”
他拖了个尾音,光明正大地俯视她,“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?”
高毓凰皱眉,代善的这种视线让她很不舒服,向来只有她俯视别人的份。
“喂,你就不能下来跟我说话吗?”
“地上太脏,我才不踩。”
“这是生养我们的泥土,怎么会脏呢?”
代善冷笑,“这泥土还养活了一群令人作呕之人。有那些衣冠禽兽在,如何不脏?”
高毓凰不知道他是否在指桑骂槐,一阵沉默。
她的情绪调整得极快,“代善,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
她再度开口,既自信又坚定:“你嫌这世间肮脏,我如何不嫌?那群国之蠹虫,尸位素餐,除了让百姓过得更苦之外,没有任何作用!总有一天,我要扒了他们的皮,让他们再也不敢害人。”
这通发言,几乎是高毓凰在向代善明说自己的志向了。
可惜代善并没有感动。
他还故意装傻问:“好好地,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?”
为了令他表态,高毓凰直接道:“我想让你帮我。”
代善慢悠悠地歪头,“帮你杀人?”
“杀该杀之人。”
“那也是杀人。”他的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嘲弄,“你不是自诩菩萨心肠吗?”
高毓凰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的善心从不给不善之人。”
她没想到代善会拒绝她。
就她之前推测的,代善既然愿意为她出手,肯定是对她有好感的。那种好感,不论是男女之情,还是单纯的欣赏,都是可以利用的。
可她没想到,等到她真正开口了,代善居然会如此难缠。
还这么不给她面子。
树上的少年迎风而笑,清澈的眼睛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