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】外门弟子
    看着坐在对面浅笑晏晏地给自己斟茶的少年,宋从心心中发慌。

    她一慌,就下意识“举起武器”保护自己胆小怯懦的一面,条件反射地用上了自己学来的礼法。

    宋从心在仪典长老那修行的当然不是凡间贵族的礼法,但世外之人的身份摆在那儿,只要不是太过粗俗无礼,谁都不敢指责于她。更何况宋从心人怂气短,仪典长老亲授的礼法她根本就不敢怠慢,全部都认认真真地学了。此时做来,竟也有一番从容不迫、端肃雅正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在下谢家谢安淮,今日幸见仙姿。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仙长见谅。”

    锦衣玉冠的少年温文尔雅,谈吐斯文,态度礼貌。哪怕宋从心明知时间就是金钱,心下火烧火燎,看着对方礼遇的模样,还是配合着客套。

    不过,客套归客套,不提宋从心自己不擅社交,她眼下伪装的性格也不是热络好亲近的。所以交谈不到三个回合,宋从心便单刀直入:“我等弟子为除魔而来,然而北荒山山脉疆域辽阔,搜寻实属不易。阁下若是知道魔患的具体方位,还望告知。”

    宋从心说得直白,名叫谢安淮的少年也不觉得意外。他微微一笑,对一旁侍奉的家仆使了个眼神,便有人奉了个精致的鎏金木盒上来。

    “在下也知道事急从权,还请仙长原谅则个。但关于北荒山魔患,实不相瞒,我等也是知之甚少。”

    鎏金木盒打开,放置其中的竟是一副做了详尽标注的地图。地图在这个年代是极其贵重的事物,并且因为涉及了国家机密,等闲之人私自绘制地图都会被人怀疑是细作。谢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地图,足以证明他们在咸临国中的地位之崇高。

    宋从心翻看地图的时候,谢安淮便用扇子敲打掌心,将这次除魔任务的详情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桐冠城乃咸临国皇储宣白凤的领地。三十多年前,咸临君王的身体每况愈下,故立其长嗣宣白凤为皇储,封天下大学士为太傅,命其辅佐皇储身旁。然而,皇储七年前率领部下离开京城,坐镇边境,一手建立了这座城邦。

    咸临与大夏一直多有摩擦,三年前战事爆发,宣白凤率兵出城,驻扎前线,目前不在桐冠城内。

    谢安淮作为桐冠的代城主,替自己效忠的主公前来接见前来助阵的仙门弟子。

    宋从心听到这里,心情有些微妙。虽然谢安淮说得委婉,许多事也避而不谈,宋从心还是嗅见了其中的不同寻常——这位皇储是因为“帝皇病危”才得以受命。如今却没能继位,或许是君王脱离了风险,也或许是有了其他的变故。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皇帝却放任皇储坐镇国门,亲临刀剑无眼的战场。听上去,宣白凤不像是自愿坐镇国门,倒像是于皇位继任一事上有所争议,才不得不退居此地。

    这位皇储是想暂时避开权力争斗的中心,不想引起帝皇的猜忌,还是想养成兵马,日后再杀回帝京?

    不过,凡间争斗与仙门没有太大干系。只要不勾结外道,两界惯来井水不犯河水。

    谢家是追随大公主宣白凤的名门世家,其族中子弟于文武国事上皆有建树,家风清正,文采风流。谢家主家的其中一支追随着大公主来到了桐冠城,在设置边防布局时发现了北荒山的奇诡之处,迅速递交了折子,这才有了无极道门的除魔任务。

    谢安淮这么一说,宋从心也明白了过来,难怪咸临京都的反应那么快,原来是因为朝堂军队都有人啊。

    皇储分薄了帝王的权力,皇帝对此心生忌惮吗?

    “究竟是何奇诡之处?”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,我等也不知。”

    谢安淮无奈一笑,仙凡有别,若不是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,凡间界的王朝一般也不会求助于仙门。平民百姓总归是要自食其力,若是一直依仗仙门,那还要皇帝和朝堂百官做什么?而且在这个世界中,仙门与凡尘有着十分严格权利划分制度,等闲不可越雷池一步。这是由上古时期的人族大能修士与当时的人皇共同签订的契约《天景百条》,并且动用了最高规格的契约方式,得到天道的认可以及保护,违者将遵从因果谴以天罚。

    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几项条例,其一是人皇不可阻拦正规宗教的思想传播,不可限制子民开智开悟;其二则是世外仙门不得干涉人间权力更迭,不可以任何形式插手凡人的政治。但同时,凡尘若是发生修士干涉朝政、妖邪祸乱众生之类的灾祸,各大仙门有责任和义务阻止。

    然而《天景百条》说是只有百条,实际细分的小节无数。若不能确定北荒山中发生的怪事的确是魔患而不是人祸,咸临也不敢向仙门递行天令。谢家和大公主也是这么想的,各国皇室虽然并非修真者,但手头也有保命的法器,若是一些小小的精怪妖魔,凡间的军队方士也能解决了。

    “但北荒山中发生的的确是想不通的怪事。”谢安淮沉了面色,“咸临北部倚靠山脉,子民们靠山吃山,但从年初开始,上山的平民百姓便陆陆续续地失踪,要么便是迷迷糊糊地下了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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