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德安听到陈皮把太后搬出来,倒也不能不谨慎对待,眼神阴森森地盯着云萝:“刚才咱家强迫你了吗?”
“没,没有。”云萝慌里慌张地说。
海德安又轻蔑地看向陈皮:“你听见了?”
陈皮知道云萝忌惮海德安,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下去,轻声说道:“走吧云萝。”
“陈公公,茶饮局的黑茶……发霉了,今日初一正好有大朝会,太后必须要黑茶来提神……”云萝紧张兮兮地看着陈皮。
陈皮终于明白云萝为什么会来找海德安了,问道:“黑茶发霉了?你今天才发现吗?”
“昨天还好好的呢,今天……今天也不知怎的,就都发霉了。”云萝垂泫欲泣,宫里的制度极其森严,稍有差池就会皮开肉绽,她心里怕得不行,娇小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陈皮不由将目光望向了海德安,必然是这老家伙搞的鬼了。
借此胁迫云萝做他的菜户!
海德安安之若素地坐在一张大圈椅上,淡漠地抬头看了陈皮一眼:“别愣着了,赶紧干活去吧,太后娘娘等着用早膳呢。”
“黑茶发霉了,你赶紧去酒醋面局要点黑茶过来。”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海德安掀了掀眼皮,“现在卯时未到,酒醋面局还没开门呢。”
“你是膳房总领,太后早膳要是出了问题,你是主责!”
“我最多不过被训斥几句,但,”海德安稍稍顿了顿语气,似笑非笑地盯着云萝,“你们茶饮局可就不一样了,太后喝的可是百年老黑茶,一块茶砖,够换你一条命的!当然啦,你刚来,此事与你无关!”
云萝花容失色,双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:“海公公,求求您了,您给我一点黑茶吧。”
“你说什么胡话,我哪有什么黑茶?”海德安轻轻一瞥,佯装愤怒,“你自己保管不善,让黑茶发了霉,咱家现在不罚你,是因为太后等着用膳,但你到时要是拿不出黑茶汤,那就别怪咱家铁面无情了!”
“不是我保管不善,明公公搬到安乐堂这些天,我都有注意防潮……昨天奴婢还检查过一遍呢,那时茶砖还没出现金色的小霉点……海公公,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奴婢啊!”
“哦,你是说……膳房之中,有人跟你过不去?”海德安眸光如刃似的,冷冷地扎着云萝,“说,你怀疑谁?谁会拿太后的差事来陷害你?!”
云萝噤若寒蝉,不敢言语。
陈皮则是轻轻蹙了蹙眉,问道:“云萝,你刚才说……黑茶长出的霉点是金色的?”
“是,像一朵金色的小花。”云萝弱弱地道。
“走!”
“啊?”
云萝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陈皮一把拽了起来。
海德安愣了愣神,就见云萝已经被陈皮带出门去,眼神又重新变得阴鸷了起来。
“陈公公,今日早膳没有黑茶,太后娘娘一定会怪罪的。”云萝泪水依旧在眼眶中打转。
陈皮则是催促着她:“先别急,到茶房让我先看看黑茶,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。”
一会儿,到了茶房。
相较膳房其他的局,茶饮局的工作比较轻松,所以目前只有陈皮和云萝二人。
明公公不在的时候,这些天都是云萝独自准备萧红鱼的茶饮。
不想今日出了这样的差池,云萝六神无主,慌里慌张地从茶柜里,将一块牛皮纸包的黑茶茶砖拿了出来。
陈皮接过看了一眼,看到掰开的茬口,果然出现一些金黄的菌落,又放到鼻端闻了闻,还有明显的菌花香。
“呵呵,云萝,别怕,这次咱们撞大运了!”
云萝茫然地看着陈皮,太后的百年黑茶都发霉了,陈公公怎么还笑得出来呢?
是了,这事本就与他无关,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。
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大祸临头,云萝忍不住泪如雨下。
“你哭啥呀?这些都是有益菌,学名冠突散囊菌,国家二级保护菌种……咳,跟你说了你也不懂,总之信我就是。把这些茶泡制了给太后送去。”
“啊?让太后喝这些发霉的茶?”云萝本来一双啼眼,此刻都忘记哭了,怔怔地盯着陈皮,似乎要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,“陈公公,茶叶发霉,像我们这些伺候的人,洗洗还能喝,怎么能给太后喝呢?实在不行,换别的茶吧?”
每逢初一十五,萧红鱼都喝黑茶,几乎是雷打不动的规矩。
不过,就算坏了规矩,也比拿霉茶给太后喝要强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