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色身影,正踏着雾气缓缓行来,那人披着黑氅,戴着兜帽。
士卒张大嘴巴,揉了揉眼睛。
再看时,那身影已在百丈之外,再眨眼,已到五十丈。
第三次眨眼,那人已立在城头之上!
“啊——!”
士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一屁股坐在地上,连滚带爬往后跑。
“鬼!有鬼!”
城头瞬间大乱,守关士卒们丢下兵器,四散奔逃。
那人站在城头,负手而立,黑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正是呼延厉。
他目光扫过四下奔逃的士卒,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波动。
周礼正在帐中与镇北王议事,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色煞白:“君侯!匈奴国师……匈奴国师来了!他……他站在城头上!”
周礼霍然起身,镇北王脸色一变,也跟着站起来。
周礼深吸一口气,按捺住心中的震动,沉声道:“走。”
他大步出帐,翻身上马,朝城门疾驰而去。
城门口,一片狼藉。
守关士卒们远远躲着,没人敢靠近城头,他们望着那道黑色身影,眼中满是恐惧。
周礼翻身下马,一步步登上城头。
身后,朱大壮、石猛、李月瑶、玄武长老等人想要跟上,被他抬手制止。
“你们在这等着。”
他独自登上城头,在距离呼延厉三丈处停下。
呼延厉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浑厚。
周礼拱手一礼:“晚辈周礼,见过国师。”
呼延厉看着他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三万大军,伏击十万,一夜之间,灰飞烟灭。”他缓缓道:“老夫活了一百多年,见过无数名将,却没一个及得上你。”
周礼道:“国师过誉。”
呼延厉摆摆手,淡淡道:“老夫此来,有两件事。”
周礼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国师请讲。”
呼延厉道:“第一,呼延灼是老夫的后辈子嗣,老夫要带他走。”
周礼心头大石落下一半,他当即道:“国师放心,呼延将军安然无恙,晚辈这便命人带来。”
呼延厉点点头,继续道:“第二,你不得率军北上,匈奴此战已败,十年之内不会再南下,你若北上,便是逼匈奴举族死战,到时候我也会出手。”
周礼认真道道:“国师之命,晚辈谨记。”
呼延厉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你倒是爽快。”
周礼道:“晚辈留着呼延将军,本就打算与国师谈判,国师提的条件,并未超出晚辈预期。”
呼延厉沉默。
他盯着周礼,目光深邃。
良久,他忽然开口:“你就不怕老夫杀了你?”
周礼坦然道:“怕,但国师若要杀,早就动手了。”
呼延厉一怔,随即大笑。
“有意思!有意思!”
他转身望向关内,目光越过层层营帐,落在远处那面“李”字帅旗上。
“李丰那小子也来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周礼一怔:“国师认识镇北王?”
呼延厉道:“四十年前,老夫在战场上见过他,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,带兵突袭匈奴大营,差点烧了老夫的帐篷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“没想到四十年后,他又来了。”
周礼沉默。
呼延厉收回目光,看向周礼。
“年轻人,你很不错。”他缓缓道:“老夫今日不杀你,是因为你知进退,识大体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变得凌厉。
“你和李丰,,若有一日率军北上,老夫必亲手取你性命。”
周礼迎着那凌厉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晚辈谨记。”
呼延厉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转身。
城下,几名亲卫已押着呼延灼走来,呼延灼见到呼延厉,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。
“老祖!老祖救我!”
呼延厉看都不看他一眼,道:“起来,丢人现眼的东西。”
呼延灼连忙爬起来,垂头站在一旁。
呼延厉提着他的衣领,迈步走下城头,经过周礼身边时,忽然停下。
他侧头,看了周礼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他心中暗想:“此子若不杀,将来必是匈奴大敌。”
他想起方才周礼的坦然,想起李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