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有回信?”
他沙哑着嗓子问道。
身旁的侍从低着头:“回单于,各部落……都没有回信。”
班顿猛地站起身,怒道:“没有回信?老子是单于!他们敢不回信?”
侍从吓得跪倒在地,颤声道:“各部落都说……都说去年大旱,今年雪灾,实在凑不出兵了……”
班顿一脚踢翻案几,怒吼道: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吼完,他又颓然坐倒,大口喘着粗气。
去年大旱,颗粒无收。
今年暴风雪,又冻死无数,各部落人心惶惶,早就不听他的号令了。
他东拼西凑,好不容易凑了五千多人。
可五千多人,怎么挡周礼?
那个周礼,可是连太平道百万大军都灭了的!
他正想着,一名信使进来跪倒在地:“单于,高句丽回信了,束黎大王说……说只能派两千人……”
班顿如遭雷击,整个人呆住了。
两千人?
两千人顶什么用?
他嘴唇哆嗦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
帐外风雪呼啸,帐内炭火渐熄。
班顿缩在椅子上,望着跳动的火焰,眼中满是绝望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父亲建顿单于临终前的话。
“儿子,我想率部落投降辽东周礼,寻求大虞的庇护……”
“不行!我绝不投降周礼!”
“那你就去死!”
班顿猛地闭上眼睛,浑身颤抖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初听了父亲的话……
如果当初投降了周礼……
何至于此?
后悔。
太后悔了。
可这世上,哪有后悔药可吃?
班顿猛一咬牙:“死便死了,决不投降!”
“来人!传信鲜卑!我便是当狗,也绝对不死在周礼手上!”
……
又过数日。
鱼龙塞内,将士们休整已毕,士气高昂。
夜深人静,周礼独坐房中,取出古铜钱。
【今日卦象如下】:
【大凶:班顿投靠鲜卑,鲜卑将派一万大军入驻乌桓】
【小吉:今日暴风雪渐小,天气转阴】
【大凶:您在乌桓的动作,引起了匈奴一位绝世强者的注意】
周礼眉头一皱,立刻解卦。
画面闪烁,鲜卑王庭。
王帐之内,鲜卑单于端坐主位,须发花白,面容威严。
他道:“我儿罗度被周礼囚禁已一年有余,至今生死不明,日夜悬心,却无可奈何,恐怕是被他已经害了。”
“如今乌桓献地,为了部族大业,我只能如此了。”
“即刻发兵两万,入驻乌桓!”
画面消散。
周礼眼中闪过冷意。
这班顿,还真是反复无常。
先前投降高句丽,如今又投降鲜卑,把祖辈的地都献了出去,甘愿当狗。
不过鲜卑单于倒是个人物,明知儿子在他手中,却能果断做出取舍。
看来再爱儿子,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也是禁不住诱惑的。
两万鲜卑兵……
周礼略一沉吟,并不慌张。
鲜卑虽强,却远道而来,粮草补给困难。
自己这边两万大军,粮草充足,又有棉衣炭火,以逸待劳,胜算不小。
他继续解第二卦。
画面中,风雪渐歇,云层散开。
嗯!
暴风雪停了,正是出兵良机!
他收敛心绪,看向第三卦。
光芒闪烁,画面缓缓展开。
茫茫雪原之上,一道身影缓步而行。
那人身形高大魁梧,披着一袭黑氅,戴着宽大的兜帽,看不清面容。
雪花纷纷扬扬落下,却在距离他身周三寸处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气墙阻隔,轻轻滑落,连一片都不曾沾在他身上。
他每一步踏出,脚下积雪纹丝不动,竟没有留下半个脚印!
踏雪无痕!
周礼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人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