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镇北王却有些不舍,直言道:“屈居小小青山堡实在委屈你的才华,不若跟在我身边,报效沙场,有老夫在,自让你平步青云,将来封侯拜相,又有何难?”
周礼便笑道:“感谢明公厚爱,但大丈夫何患无功,如今我分属边军,也是在明公帐下,据守青山堡,听候明公调遣即可。”
他自然不可能丢弃自己的青山堡根据地,那是他发展的基础,更何况如今发现了富铁矿,更要抓紧冶炼,增强部曲战力,安稳发育。
若是跟在镇北王身边,虽然在镇北王的护佑下,将来官职肯定更高,但基础不免就变弱了许多。
更何况如今他立下大功,还贿赂过六媪相一番,并不愁没有一个好一点的封赏。
“唉!”镇北王听罢,长长叹过一声:“也罢,你为功臣,我不好强迫于你,就由你去吧。”
两人站立城头,眺望辽阔北地,辽水悠悠而下,蜿蜒不息。
镇北王叹道:“如此江山,实在令人喜爱,怎能不舍生忘死守护之?只可惜……我已垂垂老矣,年岁无多啊。”
周礼就道:“明公为我大虞护国神,自有上天庇佑,福寿绵延千岁。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镇北王抚须道:“世间哪有真的千岁之人。我已耳顺之年,别无所求,惟愿天下安定,朝堂有序,百姓家家有余粮,足矣。”
周礼点点头,言道:“上天有感明公大愿,定然应允。”
短短几日,周礼对这位镇北王的尊重便无以复加,世间已很少有这般胸怀天下之人了。
随后,镇北王又看向周礼,认真道:“我纵横沙场四十余年,自觉兢兢业业,问心无愧。唯有一女,不曾好好照顾她,于心有愧。”
周礼怔了怔。
又听镇北王道:“我那女儿,自幼不喜欢琴棋书画,女红之艺,就喜欢舞刀弄枪,纵马射箭,如今已是双十年岁的老姑娘了,却眼高手低,不曾看上过什么夫婿,让我这个当父亲的愁坏了心呐。”
周礼闻言,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,方知镇北王还有个女儿,为国为民的镇北王,竟也有私事耿耿于怀,情理之中去,却也意料之外。
镇北王忽又抬手拍拍周礼的肩膀,认真道:“我欲将她唤来北地,于你帐下听命,你觉得可好?”
“这……”周礼立刻拒绝道:“青山堡并不是什么好去处,卑职更是才疏学浅,恐是耽误了郡主的前程。”
周礼心里犯起了嘀咕,这镇北王什么意思,莫名其妙将自己女儿调来青山堡作甚,难道是看上了他要让他做夫婿?
他自认为不是什么自恋之人,可思来想去,镇北王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,心下纳罕。
镇北王却直接道:“此为军令,你尽管接受便是,无须他言。你也莫要谦虚,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了,定然能磨磨她的性子,替我好好训训她。”
周礼哑然,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,心下有些不安。
那位郡主听起来乃是飞扬跋扈之辈,若是入得青山堡中,与众人相处不愉快,岂不是平添烦心事?
他本是不想要的,但镇北王直接军令下达,却也不能拒绝,只能拱手应下。
镇北王这才抚须而笑,甚是开心,拍拍周礼的肩膀道:“甚好,如此,就看你本事了。”
周礼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与镇北王闲聊了许久,这才被放行,收拢了军队,就此辞别镇北王返回青山堡去。
队伍浩浩荡荡,许多日来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,此刻一听说要回青山堡,个个都是激动又兴奋。
周礼率大军还经过了那片被水淹没的原李渔大营,如今已经成了一片滩涂,待过段时间调来朱机和一众太平道降卒,便可以此为水田耕种,顺便修筑河堤,兴修水利,两全其美。
至于周礼的封赏,许是不久就会下来,朝廷那边得知辽东战报,上下皆喜,以之为榜样昭告天下,激励各地平定太平道官兵的士气。
路途遥远。
经过两天一夜的行军,周礼终于遥遥看到青山堡中飘出的袅袅炊烟,心下一喜。
仔细一看,又发现青山堡的规模壮大了不少,自围墙以外,皆是良田,绵延数十里。
张驼子心喜道:“看来这段时间他们开垦了不少田地,实在不错。”
周礼便道:“有郑德统筹内务,自是不会差的,走吧,凯旋!”
很快,队伍行至青山堡前,在远处就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,乃是村民们前来欢迎了。
只见得箭塔上,墙壁上,都是张灯结彩,村民们在道路两旁列成队伍,吹奏喜庆的音乐,一个个欢天喜地。
此刻如郑德、陈玉、苏荣、苏青、田泯、杨雄、陈然、周丫,一众工匠,手艺人等都到了,站在众人前方。
周礼第一眼就看到陈玉,见他小家碧玉,素衣如雪,便心生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