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,拿什么保你

    “大人!我说!我全都说!”

    他像是倒豆子一般,将当日裴少文如何命令他行凶的细节,如何威逼他顶罪的过程,全部交代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报复快感。

    “大人!小的还知道一件大事!三年前,裴少文看上了城西‘百花楼’的一个清倌人。”

    “裴少文用强不成,就买通了当时的京兆府司功,诬陷那清倌人的父亲私通外敌,害得那家人家破人亡!”

    “那份行贿的账本,就藏在……就藏在裴少文书房的暗格里!小的亲眼见过!”

    赵浩然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他要的,不仅仅是裴少文的罪证,更是扳倒裴宽,乃至打击整个严党的证据!

    买通京兆府官员,陷害良民!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案件,而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官场丑闻!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桌子,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好!好!好!”

    他连说三个好字,胸中一股压抑许久的郁气尽数吐出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他沉声喝道,“备车马,进宫面圣!

    夜色如墨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自大理寺后门疾驰而出,最终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皇城东华门外。

    赵浩然换上了一身寻常的便服,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,穿过幽深冗长的宫巷。

    御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嘉靖皇帝并未批阅奏折,只是独自一人,对着一局残棋出神。

    那棋盘之上,黑白二子绞杀正酣。

    一条大龙被围困中央,看似生机断绝,却又在最不可能处,留有一口微弱的气。

    “臣,赵浩然,叩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赵浩然跪地行礼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嘉靖帝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,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护卫王二,已经招了。”

    赵浩然起身,将王二的供词,以及那桩三年前的旧案,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。

    当他说到裴少文买通官吏、陷害良民,并将行贿账本藏于书房暗格之时,他刻意加重了语气,并抬眼观察着皇帝的反应。

    然而,嘉靖帝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对裴少文强抢民女、纵奴行凶的细节似乎毫无兴趣。

    直到赵浩然说完,他才缓缓地从棋盘上拿起一枚白子,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
    “嗒”“嗒”的声音,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账本……”

    嘉靖帝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    “一本小小的账本,能牵扯出谁?一个京兆府的司功?还是吏部某个无关紧要的主事?”

    赵浩然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裴宽在吏部多年,门生故吏不少,盘根错节。这本账本若是深挖下去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嘉靖帝忽然笑了,他转过头,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终于落在了赵浩然的身上,目光深邃如海。

    “恐怕什么?恐怕会让我大乾的官场,来一场大地震?”

    赵浩然额头渗出冷汗,躬身道:“臣,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敢,还是不想?”

    嘉靖帝将那枚白子放回棋盒,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裴少文,是个该死的蠢货。裴宽,是个教子无方的废物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,到裴宽为止。”

    皇帝的声音,如同一道最终的判决,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“朕要让某些人知道,手不要伸得太长,尾巴不要翘得太高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那本账本。”

    嘉靖帝顿了顿,“就让它烂在暗格里吧。有些东西,不见光,比见了光,更有用。”

    赵浩然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激动与愤懑,最终都化作了对皇权深不见底的敬畏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,从头到尾,这都是一场敲打!

    陆明渊是引子,民怨是风,而他赵浩然,不过是皇帝手中一颗精准落下的棋子。

    “臣,遵旨。”

    他再次跪下,这一次,是心悦诚服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嘉靖帝挥了挥手,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盘残局。

    赵浩然领命离去。

    当他走出宫门,重新沐浴在月光之下时,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紫禁城,心中再无半分扳倒严党的妄想,只剩下对这位帝王心术的无尽感慨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三司会审的进程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有了王二这个突破口,再加上从裴府暗格中“搜”出的那本并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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