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车右前座上的邢东端枪往外扫视,后斗蹲着四个枪手。
见沿海公路没有车影,邢东只当抢在了前头,催司机直接冲出岔口右拐堵路!
头车前轮刚碾上柏油路面的刹那,右侧二十多米外的树影里引擎猛地炸响,狄浩右脚把油门轰到底,没开灯的皮卡像头扑出暗巷的疯牛,朝着头车右侧拦腰狠撞过去!
邢东眼角瞥见一团黑影贴着车窗扑到跟前,瞳孔骤缩,刚往驾驶座偏了半下肩膀,两吨重的车头已经结结实实撞在右前车门与翼子板之间!
轰隆!
刺耳的铁皮撕裂声炸响夜空,车窗碎玻璃四散飞溅,邢东的座驾被撞得横甩出去三四米远,左轮重重磕上路边石坎才停住,右半边驾驶室深深瘪陷进去,撞裂的水箱腾起一大团白雾!
后斗那四个枪手连枪都没抓牢,当场有两个被甩出栏板摔在砂石地上,另外两个一头撞在铁架上晕头转向!
不等车斗和地上的人爬起来摸枪,马路对面土坎后火光骤闪,花鸡、方青、岩温、麦启荣同四名组员隔着二十来米同时开火!
哒哒哒!
哒哒哒!
八道火舌在夜色里连成一片,车斗里刚撑起身子的两名枪手前胸飙血仰面栽倒,摔在路边的另外两人刚发出半声惨叫,便被岩温和麦启荣打穿后背,扑在碎石地上不动了!
二十米外的山道口里,紧跟在后的第二辆车吓得急刹横摆停住,后斗枪手还没来得及跳车,方青已带着四名组员调转枪口,五支步枪对着前挡风玻璃连串猛打!
啪啪啪!
右侧大灯和前窗当场打碎,副驾枪手面门中弹歪倒在座上。
后车司机吓得挂上倒挡猛踩油门,退回山坳拐角后掉头仓皇逃走!
路口弥漫的白雾里,狄浩晃了晃撞得嗡嗡作响的脑袋,额角磕在方向盘上擦破了一道血印,他摁开勒得胸口生疼的安全带,踹开变形的车门,抄起座边的步枪跳下地面。
被撞横的头车里,司机脖子歪折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,右前座的邢东满脸是血,两条腿和右半边身子被凹进来的车门铁皮同仪表台死死挤住,拔不出半寸!
邢东死死盯住走来的狄浩,左手拼命伸向腰间摸枪。
指尖刚碰到枪柄,狄浩已在两步外停住,步枪探进碎窗对准他咽喉与眉心扣动扳机!
哒哒哒!
三发步枪弹近距离打穿邢东的脖颈和前额,撞得他剃成平头的脑袋重重磕在靠背上,左手软绵绵滑落下来,当场毙命。
方青提枪摸到山道口听了几秒,逃走的那辆车引擎声已经退往山坳深处,土坎后的花鸡收起发烫的枪管,一挥手低喝:“撤!”
九人丢下两辆大子集团的皮卡,穿过荒草坡和黑泥滩钻进红树林。
浅水里四名接应组员已解开缆绳,将阿梭安置在船舱里。
众人翻上船舷,撑船滑出红树林,两台外挂机低声转起,木壳船熄灯驶向东面外海。
凌晨四点半,天还没亮,森莫港湾口停泊的货船锚灯在海雾里一闪一闪,木壳船穿过两条货船中间的空当,轻轻靠上了渔民码头最边上那截木栈桥。
跟去西港的四个组员折了乃宋,只剩岩温、桑吞架着高烧的阿梭下船,反出三号园区的四人也只剩麦启荣和一个老内保提着短枪踩上栈桥。
进湾前花鸡已经打过电话,栈桥暗处早停着两辆港区皮卡,桑吞把两只装钱的双肩包放进后车交给狄浩,随后同岩温一起将昏沉滚烫的阿梭抬上头车,直接送去森莫港医院清创退烧。
花鸡叫人领着麦启荣二人先去安顿歇息,方青则带着其余组员撑开木壳船贴岸返回外围伐木场,他自己拉开车门,载着狄浩驶上港区北面的半坡,停在山坡别墅门前。
二楼书房的窗户还亮着灯,花鸡领着狄浩上楼推门进去,杨鸣穿着一件深色衬衫站在书桌旁,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好几个烟头。
花鸡反手掩上门,先简短回了一句:“老杨,人都接回来了。邢东追到海边路口,顺手清掉了,车和枪都是他们的,手脚很干净。”
狄浩站在几步外,裤腿上结着半干的黑泥,额角的血印还没擦,满是血丝的眼睛望着杨鸣,嗓子干哑:“鸣哥,乃宋没带回来,阿梭也挨了枪,这趟还是连累鸡哥他们跑了一趟。”
杨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见他除了额角破点皮、手脚都全乎,神色缓了下来:“人活着回来就行。没回来的兄弟,家里港里会照管,这笔账不用你背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:“接待楼的房间让人重新收拾了,先下去洗个澡睡一觉,跟你过来的西港旧部,天亮让龙飞在港里安排个差事,办公楼那摞合同等你睡醒了再说。”
狄浩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