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这是行里最省事的一招,连讲都不用讲。
这个女人一句没提。
两口子在她面前为几毛钱红脸,她也没有跟着数落一句,只顾着往门口看。
门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。
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中等个子,穿一件深色的工装夹克,头发剪得很短。
他一进来,管采买的那个女人立刻收了声,站起身,把报价单往桌角一推。
男人在办公桌后面那张椅子上坐下来。
苏敏站起来,照规矩问了一句怎么称呼。
“武雄。”
他讲的话带着山里的口音。
讲完这两个字他就没有再看她,眼睛落到桌上那两袋米上。
“你们是哪里过来的。”
“河内。”
“河内哪一块。”
苏敏报了一个城郊批发市场的名字。
“那边做多少年了。”
“做了六七年。”
武雄点了点头,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。
“怎么找到这里来的。”
“听人讲的。”
“听谁讲的。”
苏敏笑着讲,说是市场上一个跑长途的司机,姓什么她也不清楚,只知道那个人常年往北边跑,讲这一带矿上人多,吃得也多。
武雄没有接这一句。
“以前给哪几个矿送过货。”
“矿上没有做过。做的都是厂区的食堂,山下那几家。”
“车是你们自己的?”
“租的。”
“租的谁的。”
“市场后面一家车行,姓陈的老板娘。”
“一天多少钱。”
苏敏报了一个数。
一句接一句。
每一句都不长,问完就等,等她答完,再问下一句。
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一次价钱,也没有问她一个月能供多少。
贺枫站在桌边,一直没有开口。
他手上那只油桶的盖子已经拧了两遍。
就在这个时候,武雄停住了。
他抬了抬手。
站在门口那个保安把门关上,从里面插了。
管采买的那个女人低着头从侧门出去了,走得很快。
武雄伸手到工装夹克的口袋里,摸出一样东西,放到办公桌中间。
那是一部很旧的按键手机。
黑壳,屏幕小,后盖的右下角磕掉了一块,缺口上还留着一道白印子。
贺枫认得那道白印子。
那几部手机是他自己去买的,一次买了几部,都是这个型号,便宜,禁摔,没有那些用不上的东西。
壳子上那个缺口是老蒋自己磕的,在河内住处楼下下车的时候手一滑掉在台阶上,捡起来照样用,没有换……
隔壁那扇门开了。
进来四个人,穿的是一样的深色制服,手上是短枪。
两个人站到门边,两个人绕到桌子这一侧,枪口一左一右压过来。
屋子里没有人再讲话。
武雄往椅背上靠了靠,把那部手机往前推了半寸。
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慢。
“几天前,山里来过一个外乡人,讲他是替河内一个老板来看路的。”
他抬起眼睛,先看贺枫,再看苏敏。
“今天你们两口子就从河内赶来,要给我们矿上送米,这也太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