芣苢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闵乐眨眨眼,却道:“不是我想怎么样,而是凡人自己想怎么样。”
他摇摇头:“你们一个二个的态度,就好像我打定主意要推翻修仙界,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,随时随地就要血流成河——但青女不能决定凡人要走的的路,我也不能,只有凡人自己才能决定。”
芣苢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他,好像看到了什么奇行种。
闵乐不闪不避任他打量。
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要揭竿而起?不能随便不看情况就随便乱套公式啊!
那玩意儿叫教条主义错误!
修仙界自有它的情况在。
这个世界野蛮、冷酷、弱肉强食,既有神仙皇帝又有救世主,一根仙骨把人割裂成两个物种,人人生来不平等。
很难说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时,闵乐有没有过痛苦。
这是一片荒诞而自由的沃土,容得下一切异想天开和离经叛道,却唯独没有他的理想生长的土壤。
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没有经过理论的本土化,没有经过实践,他怎么能凭借自己一个人的臆断,去决定一个世界的未来?
这也太傲慢了。
他能做的,只是把另一种可能告诉他们,然后把选择权交到他们手中。
人民的历史必须交还给人民。
点亮星火后,剩下的就交给时间。
历史会证明一切。
芣苢用那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闵乐。
“你应当知道,此界中,唯有力量乃真理。凡人孱弱,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。”
最大的法外狂徒如是说。
闵乐道:“而这,正是我能做的。”
他死死拽住便宜师尊,幽幽道:“所以师尊,你研究一下灵力武器的凡人普适性吧!”
芣苢:……
他不可置信地说:“你的道,凭什么要我研究?”
闵乐无慈悲:“因为我修不成的话,我就会对外说都是因为我跟你搞师徒恋导致的。”
芣苢:?
芣苢:!!!
他恨恨地想,天杀的太乙剑,你眼光还不如我呢!
没错,芣苢知道闵乐来历不对。
最开始他是没有怀疑的,毕竟他真是个在教育界毫无建树的老师,而太乙剑的伪装天衣无缝。出关后,听到开阳讲述他闭关时发生的一切,听到“剑来”那段时,他才心生疑窦。
而在方才,他以过来人的口吻,口称自己好歹教出来了一个弟子时,闵乐却沉默中表现出了对他眼光更加强烈的不信任时,他便心下了然,知道对方已经明白自己的试探,并隐晦地给予了肯定的猜测。
聪明人的交流只需要一句话。
他不得不悲痛地接受了自己真的一个弟子都没教出来的事实。
但芣苢没在确认后直接把人宰掉,是因为闵乐这一举动背后代表的东西。
看来他其实并不是和太乙剑一条心的,芣苢心想,指尖划过剑鞘又收回。
如果这是太乙剑的傀儡,那他就只好大义灭亲了。便宜师尊幽幽地想到。可惜不是,真是可惜。
“师尊,你在笑什么?”
笑得像个很容易被嬷的大反派。
芣苢道:“没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,你去过天门湖的湖底吗?”
闵乐:“没有。”
“如果有空就去看看吧。”芣苢轻描淡写道。“这个世界的真相就在湖底。”
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,一瞬间离人类很遥远:“太乙剑钉死龙神的缺口,那里是离道最近的地方。我曾在那里,看见过万物归一。”
闵乐无情打断谜语人的表演:“所以,论文。”
芣苢:“……我是想说你要的东西涉及灵力的本质而我刚好有所了解……算了,明天给你。”
没能进行完神秘表演,他索然无味地挥挥手:“至于研究武器这不是我的专长,你自己去找朝暮派吧。”
那是自然。
从芣苢这里白手套到了理论支撑,技术指导和生产闵乐另有人选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要留下多宝阁的人。
他准备用“下沉市场”、“差的商家满足需求,好的商人创造需求”、“作为武器贩子,要发财还得走量,修士吹毛求疵还利润低,不如开发人间市场大发战争财”之类的经典语录去PUA朝暮派,让他们去搞开发。
反正朝暮派都叫朝暮派了,本来就没什么良心。。
然后用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”、“说服的武器不如武器的说服”、“真理只在剑锋之上”的经典语录去说服青女剑,让它负责发行和监管。
什么,你问闵乐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