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修士、没有仙家手段、没有人庇护着,从天灾人祸中,由凡人自己走出来的五千年。
“上天入海,仙人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,凡人走了五千年,但所幸我们还是走到了今天。”他看着记忆里的现代社会轻声说。
“原来凡人,真的不需要修士。”青女剑怔怔看着比伏霜所有预想都要更好的那个世界,若有所思。
闵乐:……
他头皮发麻,不是,你怎么飞速接受了另一种情况,并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啊?消灭所有修士创造出一个满足伏霜遗愿的世界什么的,绝对不要啊!
俗话说得好,如果你的朋友说着要杀光全世界,那就不用担心。但是如果对方说的是要创造一个更好的新世界,那你就要小心了。
太乙剑发出尖锐爆鸣:【啊啊啊啊啊看你做的好事!快把它掰回来啊!啊啊啊!】
“不,两个世界是不一样的。”青女剑毕竟没有拿反派剧本,很快清醒过来,“修仙界需要修士去抵御妖魔,也需要修士去汲取灵力,镇压地龙复苏的进度。”
闵乐耳朵动了动,他好像又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消息。
什么叫需要修士去汲取灵力,镇压地龙?
不,这样说也合理,毕竟这个世界是一枚卵。卵内所有东西都是供给地龙孵化的养分,而其中演化出来的人、妖、魔,甚至大地山川,都是在窃取卵的养分。
他们窃取得越多,地龙吸收到的就越少。
而地龙复苏——所以祂并不是彻底死去了。
或者说,既然地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体,那它就不会死,一枚死卵只会迎来腐烂。
又是一个五千年,太乙剑和妖魔二族动作频频,是不是代表着什么?五千年前地龙死而剑仙飞升,天下乱而妖魔被驱逐。如今所有人站在牌桌前,低头凝视着地龙的死尸,是否又是一场大洗牌的开始?
闵乐不动声色看向手里的太乙剑,如果动乱再次来临,那么它想要的是什么呢?
再看看青女剑,闵乐似有所悟。
乐莫乐兮新相识,悲莫悲兮生别离。*
生离别,生离别,忧从中来无断绝。*
为主人守了五千年的坟,和给敌人做了五千年的碑,谁更痛苦一些呢?
五千年的等待,甚至是它与他相处时间的十倍了。它要怎么说服自己继续等待下去,又该如何等待一个不知是否会出现的天才肯将这个天下抗在肩上?
或许,它费尽心思想要培养出下一个剑仙,就是想要找人接班,好让它追随自己的主人而去。
这样说来,就能说通为什么它要瞒着剑宗了。
在这件事上,没有人跟它的立场一致。
这是它的责任,是它的荣耀,是它绝对不可挣脱的枷锁。
闵乐再次坚定了培养弟子飞升的想法,他自己飞升,先不说能不能行,真怕到时候太乙剑二话不说先跑路,把他留下来收拾烂摊子,让他没办法离开此界半步。
很好,鸡娃行动要提上日程了。
徒弟,等等为师!等为师把青女剑说服了,就让它教你剑道!
青女剑问:“这是你想给我看的道吗?你觉得这条路能让此界凡人走到伏霜曾经想要的地步吗?”
闵乐摇摇头:“这是那个世界的,而非适合这里的。”
要知道马哲的基础是唯物主义啊!这里可是唯心世界,哪能直接搬过来用啊!绝对不能犯教条主义错误。
“那你觉得,应该怎么做?”想到伏霜,青女剑低头了。
闵乐却摇摇头:“我也不知。”
“路不是自己长出来的,是人一步步走出来的。只有自己走出来的路,才是适合自己脚的。”
青女剑怅然若失:“那还要多久呢?”
等待是一场漫长的渡海,海上没有方向,海的左边是海,右边还是海,它看不见海岸线,但低头就能看见万丈深渊。
闵乐转向青女剑,眼神平和: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会很久很久。但我们可以尝试,就从岐州城,从现在开始。”
“我们一起寻找。”
他对它伸出了手。
青女剑看着那只手,没有太多练武的痕迹,白皙、骨节分明、娇生惯养,只有中指第一个指节内侧,有厚厚的茧子。
这是一双文人的手。
很多很多年前,它和太乙剑摆在无情峰双子星的身前,他们的师尊昆山剑君让他们各自选一把剑。
伏霜也是这样对它伸出手,问:“你愿意和我一起吗?”
它发出羞怯而欣喜的嗡鸣。
那双因为握剑而粗糙的手——那双武人的手握住了它。
五千五百年的岁月忽而呼啸而过,那么多只此一面的过客,面目一闪而过,死去的、活着的、苍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