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起三根手指：“我出三份钱。”

    船夫的脸上顿时焕然出喜气洋洋的笑意：“好嘞，郎君去哪？”

    闵乐就地落座，指了指一堆年货里纸钱和香烛：“去城门口。”

    船夫闻言，眼底流露出一丝同情，城门口原本没有什么别的含义，但前不久水鬼之难中，城中人急着往城外跑，城外人试图到城中避难，一门之隔，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踩踏事故。

    后来岐州城缓过一口气，城主便立了万民碑在城门口，待新年的时候，要举办一场大型祭祀活动。

    但在祭祀之前，就有遇难者家属默默去碑前祭拜。这年轻人带着纸钱和香烛前去，应当也是有家里人死在了事故中吧？

    闵乐轻轻叹气：“是家中一个子侄。唉，他上有老下有小，年纪轻轻就……”

    就从立体人变成扁扁的纸片人了。

    他似乎想到了伤心事，摇了摇头：“倒是你们，”

    船夫道：“岐州城是天下水城，城中家家户户靠水吃饭，便是水中有鬼又如何呢？还能不活了吗？”

    闵乐感同身受地长叹一声：“这世道，难呐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又问：“我听闻这水鬼之患，其实是冲着那群修士来的，城中居民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——您觉着呢？”

    船夫瞥他一眼，又瞥他一眼，语气有种微妙的不善，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把他踹下船，免得遭雷劈的时候波及到自己。

    但看在三份钱的份上，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腿。

    船夫又道：“你这话说得可就可笑了，郎君去街头巷尾随意找个茶肆进去听听，那《岐州奇遇记》可说得明明白白，是剑仙的后辈以身祭鬼，才引走了所有水鬼，咱们岐州城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！”

    他们口中的剑仙，自然指的是青女剑仙。

    管自秋出自剑宗，剑仙也出自剑宗，他们可不管道统之间复杂的传承关系，同一个宗门出来的，那可不就是剑仙的后辈。

    闵乐微微蹙眉，发现了一丝异样。他又故意挑事般试探了几句，确认了猜测的确是对的，那接下来与青女剑的语言交锋，他就又多了一成把握。

    在船夫被闵乐找事般的问法彻底惹毛之前，船到地方了。

    船夫硬邦邦道：“这位郎君，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船就只能走到这，顺着这条石阶上去，左拐就能到城门。”

    闵乐颔首，带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往上走。却见船夫收好待客的茶水，似乎要收工了。真奇怪，天色还早，不应该啊？

    船夫吊着眼尾看他，仗着钱已经到手，阴阳怪气道：“我么？听说救我等的恩人还未离去，我就寻思着在他们回到仙门前，送些礼物聊表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仙君不需要凡人的礼物，但凡人因此怠慢，那就是不识好歹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抡起船桨，邦的一声，精准无误地敲中从船旁边擦肩而过的鱼。

    无辜路过鱼遭遇迎头痛击，嘎地肚皮翻上。

    他把鱼捞起来，扔进木桶里，冷哼一声：“我虽贱为庶民，不通礼乐诗书，但也愿捕鱼为礼以报厚恩。”

    鱼：有没有人为我发声？

    伏鹿教呢，救一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