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面对别人关于师叔还有没有切片的追问,他叹息道:“我与师叔生前从未见面,恐难以寻觅其踪迹,若有缘分,或许死后还能一见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,我和师叔不熟啊,还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灰霍剑君,谁知道呢?
闵乐:师叔其实如此不便之物!要则有,不要则无。
反正他遗孀都没意见,有意见的可以自己去找师叔告状。
他把张三的名头坐实在灰霍剑君的头上,实则还有一重内涵。张三横空出世时,标签是灰霍剑的新任剑主,但灰霍剑只有过一个剑主,他也希望成全他们一人一剑的情谊。
闵乐:不是曹贼,对寡妇没想法哈。
灰霍剑现在是一个剑修。
谁都可以做一把剑的主人。
但谁都不能做一个剑修的主人。
灰霍剑,终其一生,只有灰霍剑君一个主人就够了。
头七之后,灰霍剑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,叹息一声。
青女剑可以为伏霜守五千年的墓,他却不会,因为他是自由的,一个道心坚定的剑修不会为过去所停留,傲天剑还要踏上属于他的征途。
[走吧。]灰霍剑昂首挺胸大步往前蹦。
它絮絮叨叨道:[回去我要先洗个澡,裂缝里都是泥巴,感觉能种花了。]
[洗完再来一个保健套餐,我要最高规格的!]它得意道,[不用你给钱,死鬼走之前把他的小金库地址告诉我了!]
闵乐嗯嗯应着,问:“是吗?那在哪啊?”
灰霍剑萎靡下来:[哎呀,忘了在无情峰上了!他说那是给我留的赔款,存在芣苢手上。]
闵乐同情道:“那没办法了,芣苢师尊在死闭关,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,是不会出关的。”
灰霍剑先是失望,又振奋起来:[没事,他只要听说了死鬼的事,一定会出关的!他们师兄弟关系可好了,我们每次在外游历完回无情峰,芣苢都要跑到山下来迎接我们呢!]
它期期艾艾,不好意思地说:[虽然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剑修,但还没拿到遗产之前,可不可以先用用你的钱呀——]
当剑的时候,从未考虑过钱的问题,反正剑修总不会委屈了老婆剑。
剑修只需要挣钱就好了,剑考虑得就多了。那么多保养套餐,真是令剑挑花了眼。
此时乐观的灰霍剑还不明白,剑修这个词,正面是帅,反面就是穷。明明宗门月例从不少发,但穷酸,已经和剑修这个词绑定,成了某种因果律般的存在。
闵乐点点头:“好啊,没事的,我很有钱。”
毕竟我不是纯种剑修。
他善解人意地说:“那我给师尊发条消息吧,等他出关肯定会给你带来的。”
与此同时,无情峰。
灰霍诈尸事件也波及到了芣苢。
灵网玉碟嗡嗡作响,他淡然地打开灵网一看,信息九千九百九十九加,记得的不记得的人都在敲他。
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红点刺目,芣苢又淡然地关上了。
好多消息,好吵,叽叽喳喳的好可怕。
不要打扰他,让他静静地独享私人时光。
他想了一圈,应该没什么跟他有关的大事,毕竟他的师尊和同期都死光了,唯一跟他有点关系的就是便宜徒弟。想到这里,他找到列表里唯一没有红点的宗主,给他发了条消息:[新徒弟,活着否?]
宗主先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地回了个问号,又连忙回答道:[活着呢。]
不仅如此,还活得风起云涌,波澜壮阔。
既然徒弟活着,那就没事了。除非师兄师妹诈尸,否则外界的纷纷扰扰也扰不到他头上来。
但死而复活?不可能,师兄师妹的陨落,都是他亲自确认的。他们的埋骨之地,他亲自掘地三尺去寻找过,绝对不可能还有生机。
想到这里,芣苢心头难得掠过一丝怅惘和悲伤。
他摇摇头,斯人已逝,正如江水不可倒流。
他叹息一声,松开手,灵网玉碟落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
好了,没人能打扰他的清修。
芣苢又稳稳地闭上眼。
从头到尾,他都没点开任何一个红点。
徒留世界上某个角落,一个新鲜出炉的贫穷剑修,还在等待继承前夫的遗产。
灰霍剑:[芣苢回你了吗?]
“还没有。”
又过了一刻钟:[现在呢?]
“还没有。”
再过了半个时辰:[还没有吗?]
“没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