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他就知道,渔民此番是去吃席的。
闵乐搓着手。
他也想吃。
还有什么比吃席更能融入本土的吗?
渔民目光惊奇地看过来:“仙长不嫌弃白事晦气的话,自然也可以去的,主人家广迎来客。”
修仙界的封建迷信非常严重,啊不对,都修仙了,这东西应该不叫迷信。
这叫修仙界本土特色。
总而言之,修仙界的平民百姓很迷信死后世界,因此葬礼会办得十分隆重。行人路过,可以去去讨一口饭吃,主人家不会拒绝。
“至于奠仪,”渔民微笑起来,“除了必要的随礼外,还应带一株香、一捧花,如今是秋天,要带桂花,寓意金玉满堂,主人家会放进棺材里,一起埋进土里,热热闹闹地把人送走。”
穷人以金灿灿的桂花代替黄金,而王孙贵族的陪葬品就是真正的金玉。
他目露憧憬:“当然白梅是最好的,可惜我们这里没有梅树。”
闵乐缓缓挑起眉:“白梅?”
据他所知,白梅正是剑宗的代表,难道在凡间还有别的含义?
对此,两把剑都含含糊糊,闪烁其词,只让他自己去感悟。仿佛修仙界也有个不能提名字的伏地魔似的。
这大大勾起了闵乐的好奇心,他打定主意要去参观一次修仙界本土葬礼。
渔民带上孩子,就是为了去摇桂花,今晚带去给主人家。
“前面山势平缓处,有一条小路,可以上去,那里有很多野生的桂花树。”
行至河的转折处,渔民将长长的竹竿竖着插进泥里,停住竹筏,拽着绳索去找岸上的揽桩。
乱石堆里有一棵桔子树,似乎是幼苗时没挤过竞争对手,只好歪歪斜斜地探出来,伸长脖子偷几寸阳光。桔子刚染上几分橙色,就被人迫不及待地摘走了,大概是拿去集市上卖了。如今只剩下一帘幽绿,偶有几个晚熟的青桔子,已经被鸟霸占,人一靠近,立刻惊起一树的鸟。
渔夫把绳索套在树根处,系好竹筏。
“仙君,从这里上去就到了。”
小路陡峭,说是山路其实是略矮的断崖,村里人很有智慧地用落石堆在下面,也就成了一条路。渔夫确定落脚处结实后,转头对小童伸手。
闵乐走在最后,想了想,说,要不他把小孩子抱上去吧。
凡间再陡峭的山,对修士而言,也能如履平地。
小童却觑了仙君干干净净的白衣一眼,不好意思地挣脱,手脚并用,一溜烟爬上去,竟是比闵乐动作还利索。
渔夫笑了,不无骄傲地对闵乐说:“仙君见笑了,我们村里人,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生下来就会爬山凫水。”
闵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,他曾经的大学组织过支教志愿者,他去过山区,亲眼见过小学的孩子爬铁索去上学。他从不轻视凡人的韧性。
走上山后,乱世堆积,杂草丛生,有一处杂草低伏,就是被踩出来的路了。
爬上这里,目光顺着斜坡一路滚下,就能看见天门湖中央傲然而立的太乙剑。
渔夫和小童先是对太乙剑遥遥作揖。
仙剑溢出的灵气让附近的草木旺盛,虽然导致山路更难走了,但也保佑他们一年四季,五谷丰登,从未遭受过饥荒。因此,附近的人总是对它存了分敬意,视其为守护神,不是对剑仙的附属剑,而是对太乙剑本身的敬意。
太乙剑平时总是爱嘚瑟,此时却一反常态地沉默,显出几分无话可说的冷漠。
反而是灰霍剑,不由得骄傲地抬起剑柄。
拜完山头,他们顺着曲折的山路,走到一片桂花树下,渔夫拿出麻布,铺在地上。
闵乐饶有趣味地问:“这是准备做什么?”
“待会我去摇桂花树,布铺在地上,就能接住落下的桂花,带回去再筛一遍,选出一部分送出去,剩下的可以卖。糕点铺、茶饮店……如果运气好的话,卖掉的钱,说不定能给家里添几只鸡。”
其实为了更大程度地接住桂花,最好是三人配合,一人摇树,两人拉着布。但渔夫家只有两口人,只好初次下策。
听起来很有意思,闵乐主动请缨:“不如让我来帮忙?”
渔夫惊诧得看着他,像是大象突然说了人话。
虽然他已经认为这不是个邪恶的修士,但对于闵乐和他一路走这件事,他只当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的好奇心无处安放。而他就像某种野生动物,向仙人展示自己这种低贱的、无力的、野蛮的、卑微的凡人如何生活下去。
若是换来高高在上的贵人们感叹几句民生多艰,就是他此生价值的实现了。
至于用仙术在做这种小事?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