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我的左手也是。”
“深渊魔法原本是指那些具有魔法天赋的深渊种所使用的魔法。不过,后来深渊教团使用了特殊手段,令他们的教徒也能够使用深渊魔法了。”
瑞安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关于深渊魔法的描述。这种魔法需要通过献祭血肉来构成魔法回路,因此理论上只有深渊种才能使用深渊魔法,人类无法活着完成这种程度的血肉献祭。
深渊魔法所造成的伤害,任何治愈魔法都无法起效,受伤之人只能漫长地等待伤口自愈,这个过程对身心都是极大的考验。
想到这,瑞安摸了摸凯兰的后颈,带着点安抚意味。
凯兰从瑞安怀里抬起头,专注地望着他。男人的眼角被蹭得有点红,神情中带着少见的稚气。
两人在台阶上坐下。凯兰继续说道:“那天,第三骑士团负责正面迎击来袭的深渊种,作战中突然出现了能使用深渊魔法的人。”
他用力闭了下眼,仿佛再次回到了那日的战场上——
谁也没想到,突然出现的敌人竟然能够使用深渊魔法。
他下令改变阵型,命周围骑士继续清剿深渊种,与科里一同迎上深渊教徒。
防御和守护,他一向做得很好——将魔素注入带有圣灵祝福的盾牌,在自己举盾抵挡深渊魔法、护住战友的同时,科里可以安全无忧地从后方射出蕴含强大威力的箭矢。
他们两人无数次像这样默契配合、并肩作战。
原本这次也应该是这样的。
模样怪异的深渊教徒施放出深渊魔法,然而那一瞬间,他被人撞了一下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手臂发麻,重心偏离,手中的盾牌被呼啸而来的攻势击飞。倏然射来的一道深黑光束,将他的左掌割穿!
画面如慢动作般一帧一帧分离,迸射的血箭被无限拉长,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科里举盾上前,挡住继续袭来的黑色光束,随后挽弓拉弦,带着银辉的箭矢击中对面教徒。
凯兰茫然地拖着受伤的左手,右手持剑回到战局中,在科里的带领下和其他骑士一起击退了其余的深渊种。
……作战圆满完成。
“我不明白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。也许是我打乱了原本的作战计划,也许是我没将指令传达到位,也许是我动作太慢……”
“身为骑士长,我应该制定更周全的行动计划,而不是依靠虚无缥缈的默契。幸好作战胜利,我没有害骑士们受伤,已经足够了。”
但心中的困惑始终得不到解答。
凯兰从来不会轻易摘下左手的手套,瑞安终于知晓了原因,原来是因为深渊魔法。
他轻轻搭在那只左手上,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。凯兰没有任何抗拒的意图,湛蓝的眼睛温驯地望着他。
褪下手套,只见自大拇指根部起、超过两指宽的丑陋疤痕横向劈开了男人的手掌。
手指根部连带着上掌与下半部分手掌之间仅剩手背皮肤相连,因而掌心的疤痕比手背上的更宽。
每一道虬结的纹理都是深渊魔法残忍侵蚀血肉的具象化。
瑞安垂眸看着这道狰狞的伤痕,用指腹轻轻摩挲。
他不愿以恶意去揣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,更何况此刻科里承受着感染的痛苦下落不明。
但凯兰的自责和困惑让他感到心疼,甚至因克里斯汀夫人而对科里产生的那一点好感也消失殆尽。
他仰着脸去看凯兰,眼睑微红:“凯兰,不是这样的……不要怀疑自己。”
太过轻柔的抚摸激起一阵直入心神的痒意。
凯兰想要躲开却又觉得自己已无处可逃。只好逼自己张开颤抖的手指,露出掌心,红着耳朵任人施为。
唯有手背凸起的青筋,违背了主人的意志,展露出几分对敌时的凶悍。
此时牧师先生的神情,令他想起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温暖色彩——克里斯汀夫人慈爱地摸着科里的头,忙得脚不沾地的母亲在离家前会特地捏捏凯娜的脸蛋……
也许正是因为他做得足够好。
克里斯汀夫人会放心地让科里跟在他身后,母亲在捏过凯娜的脸蛋之后也只会给他一个大人式的眼神作为告别。
明明所有人都如此信任他,他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会感到迷茫和空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