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预言天子失贡女
,又需觐见天子,他还刻意梳洗装扮过,更似扶桑修竹。

    他身着白衣皮甲,耳上戴着蓝绿松石坠子,皮革頍冠坠着红色玛瑙,拟鳄鱼之形*3,是为鄂国图腾。如此红蓝相宜,似头成精的公狐狸。

    一时间,九尾竟看呆了眼去!

    妲己听到了狐狸的话,不动声色,只将鄂顺扫一眼,这才轻声冷道:“哦,你就是那个要偷亲我的小贼。”

    鄂顺面容立时窘红,张口结舌:“不,非也,我、我非贼……我实是怕你死,要渡气于你!我绝非那等浑人……”

    妲己似笑非笑,佯装不理。

    他抿了抿润泽的唇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气氛登时焦躁且尴尬。

    又三个时辰的寿命,浑似一个默默然的省略号,在尴尬中一坨坨溢出。

    唉……

    青女姚叹气。眼见车上鄂顺目光蚂蚱,蹦来跳去,哪里敢正眼看妲己?只余光在扫,心在窥视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不安地微动,有时人身上爬了小虫儿是会如此。

    再看妲己,目映澄空,全然不看他,是个冷淡之态。

    原来公母狐狸相见,并不一定干柴烈火,也可能郎有意,妹无情。

    鄂顺如此容貌,妲己尚且冷淡,青女不免更加忧心远在周原两兄弟的竞争力……

    很快,马车在宗庙区停了下来*4,鄂顺率先跳下车,仰头,松石坠子随魂儿一齐摇晃,一脸诡异热红:“到了,我扶你。”

    他高抬小臂,竟是不肯让奴隶来扶,而要自己亲自扶。

    细长的狐眼眯起,似乎怕被眼前人的光芒晃瞎了去。

    妲己掀开华盖帘幕,手自袖中探出。

    雪落梅枝,搭在了他的臂膀上。

    鄂顺常年守戍大邑,磨炼得阅历颇多,城府也深,但妲己扶上他手臂时,他面上仍破功些许——

    玉骨棱棱,风神皎皎。

    五色并驰,不可殚形。

    他眼神痴迷,迷恋毫不掩藏。

    显然,年轻公狐,较之狐狸女王,道行粗浅得多。

    而妲己既见他贡献寿命,再仰头看时,便觉这长腿公狐狸十分顺眼,悄声道:“多谢。顺,先前之事,就算勾销了。”

    就算是木雕人,此刻也难免变做草荇漂流;鄂顺显然已是荇草一株,声音轻柔,自己听了也要恶心几日:“我、我带你四处看看,我熟悉这处……”

    顿时,樱口笑,脸生花,声柔情,“如此,有劳。”

    商族的宗庙区落于王宫的西南,妲己方才观看祭祀,已在门口见过,其建筑模式与宫殿相差不大。

    如今进到内里来,只见庭院正中一棵巨树,挂满飘摇彩布,隐约有些春绿;其下皆是矮树,高至人膝上十寸,掩映道路。

    正庙夯起三重楼来,供奉着历代王、后的牌位,无上天帝,各路神仙;两侧另有庙舍,连帝王杂七杂八的亲姑姨姐妹、叔伯兄舅也赫然在列;

    此外,宗庙后屋舍亦设有购置牛骨龟甲之处,祭品登记造册之处,厨灶之处等等;北侧又有一地下坑屋,内里贮藏验辞后的甲骨,累累叠叠……

    宗庙再向北去,即是妲己先前所见的鹿台。此时离近仰望,只见巍巍台上炭火余温未散,青烟袅袅。台下有数十个巨大笼子,关着一些人。细细看来,竟还有两个她从未见过之怪人!

    一个皮肤欺霜赛雪,金发碧眼,身材高大;

    一个皮肤似墨似炭,阔鼻厚唇,四肢细长。*5

    鄂顺由她的目光望去,温柔笑道:“罕见,是不是?莫说你,我第一次见时也惊讶。听人说,这两口人殉极难得,是南北部落偶然捉到,进贡而来,恰好一男一女,一阴一阳,唤做阴阳鱼。天子说,日后要葬在墓口。”

    此时,笼中人牲无论颜色,无不面若死灰,其状可怜,妲己心中不忍,忙移开目光,只将远处辽阔的洹河望着。

    浩浩汤汤江水流过,舒慰心中,她不愿久留,忙离了此处……

    鄂顺亦步亦趋,殷勤相随。

    他只恨自己不是孔鸟*6,无屏可开,又低声吩咐仆准备酒和吃食,预备着妲己口渴或腹饥。

    偶尔,妲己遇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,他便要一个箭步上前,先为她细细解释。

    宗庙内的贞人、元卜、左卜、右卜、筮人、巫等,皆出来接受天子旨意。

    听闻妲己被封为鬼巫,诸人一路陪同。

    宗庙虽大,但实则其中神官并不多,粗略数来不过四十之数。

    此时,人人心中皆疑惑,不知这美人是何来头,被鄂侯之子如此鞍前马后地小意侍奉。

    待绕着宗庙看毕,妲己也累了。

    她不过略略露出倦意,鄂顺便笑问:“可是累了?早些歇息也好,我引你去看房舍。”

    青女姚心中啧啧摇头——

    昔时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