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妨,这个老相识,今日就会被她拿来祭天——同她的主子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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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早已停了,兵卒用泥土夯起空圆高台,贞人糜念念有词,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符阵。
圆台之外——
武庚身坐北斗之下,有临制四方之意。
崇应彪镇南,一脸凶恶的不情不愿,手持大钺,是为震慑邪祟无法逃脱。
除此之外,周遭尽是火烛,又在四方立有椎物,乃是因为相信邪祟惧怕火焰与尖利之物,以此为笼。
毛姑不明所以,看了只想发笑。
蠢物。
画几个图形,立一些火烛,就能引来神明?
果然还是要我为你们开眼。
而狐狸看到火光中的阵法,却是一惊:“呀,这、这似是上古天网运行之文的残留?!”
妲己诧异:“是何意?”
狐狸挠着耳朵:“极难解释,简单说来,天网运行,也需文字辅助,贞人所绘符阵,正是其中一部分文字,大意为「破」。不论是我还是毛姑身上之物,只要在星体运行到某位时进入这个阵法,就会触发天网……”
妲己不懂:“触发又会如何?”
“我会魂飞魄散。”
妲己一惊,再看贞人糜那个疯癫老头时,神情复杂,“那你我就不可上台。”
“不,虽然如此,也有好处……”狐狸智上心来,“若我赶在星象微动前,只用十二时辰将其困住,待阵运转,你我逃离,可事半功倍……”
此时祭祀已开始,鼓声雷动,周遭兵卒低声吟唱:
斗临其北,南威煌煌。
破魑逐魅,芜秽见殃。
斗临其北,南威重重。
杓光御扫,诸祟皆空。*2
贞人糜站在阵法中,闭目对天吟唱:“先祖归来,四壤敉敉……”*3
毛姑冷笑一声,跃身上了祭台。
兵卒们发出恐惧又不满的呼喝。
但贞人糜只是看她一眼,仍低低唱着:“先祖归来,火雷椎伤……”
毛姑全不在意那些呼号,她面对乌压压的人群,摇动手中招魂幡,语气肃然:“蝼蚁贱民!我乃上帝亲封金蝉仙人,见商军之内,邪气冲天,今日特来襄助驱除!”
她的手指指向妲己,厉声道:“此女乃是狐狸幻化,若为天子妻,天下为祸,需立时将其祭天!”
毛姑心中,野心灼灼。
什么联合,什么共治天下,她一人独尊,不过是说那些话逗弄妲己取乐!
她要的,就是祭祀时点破妲己的狐妖身份,再展现神力,将其杀掉。
狐妖秽乱天下,唯有将其除掉,她才能坐稳这个神女的宝座!
可谁料——
“浑说!你才是妖邪!”竟然是巫医先忍不住跳出来,“仙君不但治愈王子,更治好多少兵卒!她可预测天相,可献上祥瑞白猿,她才是先祖派来的仙君,你休想将她污蔑!”
“正是!你才是妖邪!”
“休想信口歪曲!”
“邪祟,仙君与贞人在此,你竟敢浑说?!”
众人群情激昂,愤怒嘶吼!
毛姑有些慌了,不曾料是这样情境。
不,有些不对劲……
发生了何事?为何人人皆在说她是妖邪?
这、这不是拔营的祭祀吗?
她本来还预备了一些控火之术,此时倒来不及展示,幸而她早有准备,匆匆伸出两指指天,低声道:“招魂摄神!”
于是虚空之中,一个老者的半身之像骤然显现,短发长须,头戴商王玄鸟頍冠,遍身珠玉琳琅,对着众人怒目而视。
咒骂声止住,所有人都堪堪楞住,连贞人也脸色骤变。
毛姑松了口气,得意洋洋——
只因这精神残留汇集出来的不是旁人,正是征战盂方的帝乙、武庚的祖父!
毛姑当然不蠢,她深知此时代连画像也无,若是招来更古早的帝王,一来在此处精神残留极少,二来这群蠢物若不认出,大约还要更以为也是邪祟。
毛姑居高临下地怒喝:“既见先祖,为何不拜!”
妲己就在这时对狐狸道:“困住她!”
一股融融凉意从她天灵冒出,狐狸的身影光一般射出,绕在了毛姑周身,她却似乎不察。
没了狐狸的精神支持,妲己更觉眩晕,还几欲呕出,但她强忍着不适,也张开双臂走上祭坛,曼声轻扬:“先祖现世,邪祟将除。”
她一出现,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惹得他们全虔诚跪下。
毛姑一怔,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,难以置信中几乎气笑出来,“妲己,你怎敢这般无耻,先祖是我请来!!!”
妲己站在帝乙身前,神色虔诚,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