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力
,就像他在雪山按捺了几十天,到马掌望台才开始干涉亚瑟的着装,这家伙显然也一直藏着这张牌。

    “和我差不离高。体格么……”亚瑟咧嘴,盯向镜头所在。“生前应该比一条太太们牵着的瘦猎犬结实,但现在,”他眯起眼,“比不过我的马一半重。”

    “邪祟,难道你就不好奇你现在的模样?你会是一具早就腐烂的体面皮囊,还是堆飘来飘去的尸块?”

    犹如套索抛出,亚瑟的意识暴起,凶狠地向下拉扯——

    不,不仅是拉扯。古斯只觉整个梦境世界都开始收缩,挤压,乃至下陷。一如亚瑟的宣言——这是他的梦,他的地盘,他的猎场,他要把邪祟从虚无中迫出原形,就像他无数次在原野中拖拽猎物。

    然而不够。

    亚瑟能单肩扛起一头成年白尾鹿,甚至在刚刚成功利用梦境世界规则构想出了半片衣角,古斯却清楚,亚瑟离拽出他,还差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这是种无从言说的直觉。但不妨碍古斯在这十分亚瑟的挤压中深感愉悦。梦境在他们的角力中继续崩解,天穹坍缩,景物消融。古斯顺着亚瑟的力道靠近,意念化作无形触须,逐寸深入那具躁动的身躯。

    亚瑟浑身战栗,但不肯退。更多的汗渗出来,沿着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。现在,这场以圣丹尼斯城为背景的梦彻彻底底褪成了混沌的灰白,无天,无地,亚瑟也整个湿透——

    嗒。嗒。嗒。

    清脆的蹄声,俨如踏在冰湖表面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邪祟老爷?”亚瑟粗喘着,声音发哑,“终于意识到自己少了什么,还得找谁来代劳?”

    “不管你信不信,”古斯道,“这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从我身上滚开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缠着我不放,牛仔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亚瑟啐出一口:“一起松开。三——”

    不用数到二,两股力量骤然松懈。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——

    是那头白尾公鹿。在游戏里,它象征高荣誉值。在先前,它被亚瑟一枪毙命。

    在他们角力之时,梦境造物纷纷消散,它本应一同湮灭。可此刻,它睁开眼睛,踏着虚空,向他们走来。血肉外敞,一路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