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,寒冷依旧,锅滚开后,摊主老爹先沏了一大壶茶,提着给众人倒了一圈。

    热茶碗捧在手里,还没喝进肚就让人不禁舒了一口气,轻轻吹着,抿一口茶水,便从口中长长啧叹一声,总算到了。

    他们从河西燕秋府千里迢迢赶来,正是为了来云济镇。

    云济镇虽只是梅朱府西边地界的一个镇子,没有府城规格大,但这里地势平位置佳,又有河流码头,有水路也有陆路,陆路更是可以通四方。

    从河西两府燕秋府、玲山府想往河东梅朱府城去,这里是必经之路。

    近些年府城之间的商贸往来繁盛,连带着云济镇也兴盛起来。

    赵连兴一行人只是庄户汉子,倒腾些柴炭山货,一路倒买倒卖,沿路经过些村庄、集镇,吆喝着卖些东西或是买些东西,低买高卖。

    但如同货郎一般,这些东西价钱高不到哪里去,不过赚些辛苦钱。

    梅朱府城还要继续往东走,府城高门,为贩这些贱价东西赶过去实在不值当,更近的云济镇便是他们此行的终点。

    路上走走停停将近一个月了,进了云济镇地界后,赵连兴不再收别的东西,只在两个村子收了足够的干草木柴,满满当当几大车。

    昨晚在一户农家睡到半夜就起来赶路,为的是一大早好在云济镇吆喝叫卖,如果运气好,说不定三两天就能将货物卖完。

    时值冬日,干柴炭火正是紧俏的东西,家家都离不得,尤其这镇子上,打柴、晒干草都不如农户方便。

    大锅猛火烧起来。

    等待煮面煮馄饨的工夫,有一支马队从街口陆续走过去。

    那些车夫、护卫的打扮明显和他们这一群庄稼汉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个时辰太早了,街上人少,馄饨摊的动静自然吸引了那边注意,但更多的人只是从街口走过时瞥一眼,便直直过去了。

    赵连兴喝着热茶,边看边数从街口走过的装货大车。

    光大车就将近二十辆,瞧马队的气派,肯定是投宿大客栈去了。

    和真正的商队不同,像他们倒腾的这些货物,不过是百姓相互之间倒卖些余粮柴草,所赚不多,不用上税。

    这些年朝廷体恤,赋税减益,小民小户日子好过了许多。

    馄饨端上来,五个汉子立即执筷,等着面好的其他人不由咽了咽口水,闲话也不说了,转过脑袋去瞅煮面的大锅。

    裴有瓦端起碗,吹一吹,先喝了口热腾腾的汤。

    这清汤馄饨点了几滴葱油,薄薄的油花飘在汤上,葱油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。

    一时间再没有闲聊声,只有呼噜呼噜吃馄饨喝汤的动静。

    等四碗阳春面端上来,即使烫口,也有人迫不及待挑起一筷子面就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摊主将余下的面团放进木盆中盖好,一家子这才缓了缓,备起猪杂和荤素卤子。

    天色尚朦胧,有人用扁担挑着两桶水往这边走来,是摊主的大儿子和小女儿。

    大儿子约莫十二三岁,小女儿七八岁的模样,提了一篮干菜和一篮子萝卜。

    见这么早就有生意,两人都不怯场,该干活干活。

    庄户汉子干惯了活,行惯了路,饭量都不小,一碗馄饨或一碗面根本吃不饱。

    驴队有人取了干粮包袱来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两块糙米饼子,就着碗里剩的热汤下肚。

    驴队有干粮,也带了锅灶和米面干菜,有两个汉子会些厨艺,充作了伙夫。

    这一路从燕秋府过来,都是找地方起灶火,自己做些热汤热饭,比买着吃要省钱。

    但这两个伙夫到底不是厨子,手艺只比其他人强上一些,眼下能吃碗热腾腾又喷香的馄饨,实在是解馋。

    一顿饭还没吃完,街口又传来些动静,一开始只是匆匆的脚步声,却忽有女人的哭喊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你把他给我、给我!”

    哭声凄惨,无论驴队还是摊主一家,不由得转头望去。

    “唉!”有男人重重的叹息声响起。

    很快,拉扯的两个人出现在街口。

    有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,他说不出话,却只重重叹气,眉头皱的很紧,试图挣开女人,抬脚想往前走。

    女人瘦弱,被扯开手一甩,差点摔到地上,她扑过去,跪着死死抱住男人腿,满脸泪痕哑声嘶叫:“你要卖了他,我也不活了!”

    男人挪动不得,也带了些哽咽:“一睁眼几口人张嘴都要吃饭,哪里还有活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病成这样,他出去了,好歹能吃上饭,也是个活路。”

    谁知女人听见,却是怒极,眼泪流个不停,剧烈咳嗽一阵后骂道:“什么活路!江海,你丧良心,王八羔子!你卖我长夏去窑子,他哪里有活路!”

    叫江海的男人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他才八岁,八岁。”女人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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