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宴
天下终于一统。

    今日大喜,宫中灯火通明,宫人喜气洋洋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携家眷,依照品级次序,恭候于太和殿外。

    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,跟在父亲身后,转了转脚踝,小声嘀咕道:“爹,天都黑了,陛下怎么还……”

    父亲低声喝止:“宫廷重地,不得妄言!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年轻公子只安静了一瞬,马上又开了口,“爹,你说,你二十三的时候,我都三岁了。陛下都二十三了,这才头一次选秀,他是不是有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玉!”

    “爹你不是总说我文不成武不就的,只会给你添堵嘛。这次选秀,我就证明给你看,我也是能光耀门楣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卞、明、玉!”

    眼见着父亲要被气晕了,卞明玉忙不迭闭上嘴,低眉垂首,安分站好。

    “爹,我错了,你别生气……”

    正当此时,远处传来通报——

    “陛下驾到!陛下驾到!”

    声声通报,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战鼓擂动,地动山摇。

    卞明玉猛地被父亲拽到地上,父子二人与文武百官一同,下跪行礼,齐声山呼——

    “拜见陛下!陛下万年!”

    卞明玉跟在父亲身后,俯身叩首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壮起胆子,悄悄抬起头,朝前面看去。

    宫灯摇晃,人影重叠。

    跪着的、站着的、走着的,许许多多、各种各样的人影,在他面前如同走马灯一般,转来转去。

    转得他眼睛都花了。

    下一瞬,长靴踏过,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玄色暗纹的衣角从他眼前划过,转眼就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又下一瞬,靛蓝粗布的衣摆,如同春日里的澄澈湖水一般,一圈圈漾开,闯进他眼里。

    卞明玉不自觉抬起头,想要看得更清楚些。

    衣摆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有意放慢脚步。

    可还没等他看清什么,父亲就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袖,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紧跟着,那个玄色的衣角也退了回来,抓住靛蓝衣摆的主人,直接把他拽走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燕枝忽然被萧篡握住手腕,拽着往前走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摔个跟头。

    萧篡头也不回,只是拽着他大步往前。

    燕枝被折腾了一天,身上没力气,腿还软着,勉强跟上,倒像是被拖着走。

    碍于文武百官在场,燕枝只敢小小地唤了一声: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萧篡不予理会,只是继续往前。

    直到登上石阶,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萧篡拽着燕枝,登上高台主位。

    他扬手一丢,将燕枝丢到软垫上,随后自己也坐下了。

    燕枝回过神来,挣扎着爬起来,规规矩矩地跪坐好。

    萧篡双手按在膝上,目光冷肃,扫视四周。

    最后,他冷声道:“免礼平身。”

    于是殿外宫人传达圣上口谕,文武百官再次俯身叩首。

    三跪三拜,礼数周全。

    萧篡只看了一眼,就不耐烦地别过头去,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,压低声音,说了一句——

    “跳过。”

    燕枝抬起头,眨巴眨巴眼睛,一脸认真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回他真的听见了,他的耳朵没有坏掉。

    他听见陛下说……

    “愣着做什么?倒酒。”

    萧篡转回头,见燕枝盯着自己,一副呆呆的模样,便冷冷地看回去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倒酒。”

    燕枝最后眨了一下眼睛,定睛一看。

    这才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面前的御案上,摆满了各色珍馐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已然入殿,依次坐定。

    宫人放好了酒菜,双手捧着托盘,正要行礼退下。

    酒菜是什么时候摆好的?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?

    他竟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燕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。

    萧篡见他不动,拽下一条烤羊腿,丢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哐当”一声,结结实实的羊腿差点儿把盘子砸烂。

    燕枝回过神来,只见陛下已经拿着匕首,手起刀落,把案上的烤羊羔大卸八块。

    羊羔四条腿,陛下面前放着三条。还有一条,陛下慷慨地分给了他。

    “一日十二个时辰,十三个时辰都在走神。要是跟着别人,你连肉渣都吃不上,迟早饿死。”

    燕枝坐直起来,双手捧起碗,舀了半碗肉羹:“陛下,先垫垫肚子。”

    萧篡接过碗,喝了一大口,却忽然道:“十。”

    “唔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