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从来没进过这间办公室,因为王妈说晏鹤舟从前就不喜欢别人进这里,所以他失忆后,王妈也不允许别人进。

    温药犹豫着要不要进去,晏鹤舟走到一半没闻到苹果气息,回头不悦:“要我请你?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温药缩了缩脖子,盯着地面走进去。

    阳光斜斜地射在桌面和地板上,留下一块块发白的印迹,细小的尘埃在窗台飞舞。温药走到桌边,还没反应过来,面前就扔了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:离婚协议书。

    温药仓皇失措地抬头:“离婚?”

    晏鹤舟自顾自坐下,轻抬下巴:“你看看,没问题就签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温药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,他没想到晏鹤舟醒来后第一次对他主动,竟然是为了让他签离婚协议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这样,为什么要这样。

    “晏宝,”温药焦急地看着晏鹤舟,“晏宝你不认识我了吗?我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提这个名字,”晏鹤舟愤怒地打断他,“既然你提了,那我就告诉你,这段时间我生病了,一个病人在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做出来的事情算不得数。”

    温药一抖,还抱有希望地抬起手腕:“这是我们的苹果手链,昨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。”晏鹤舟冷眼。

    温药被吓到,他心如刀绞,五脏六腑似乎都被割烂了,晏鹤舟只是无情地叫他签字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签字,我可以给你五百万,当作是你的赡养费。”晏鹤舟坐下,双腿交叠,指尖转着钢笔,“这五百万也当作你这一个多月的劳务费,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劳务费?怎么能是劳务费?

    “我,我不想,”温药整个人抖如筛糠,他死死地咬着牙,眼泪从眶里落下,一味重复,“我不想签,我不想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喜欢晏鹤舟,他想和晏鹤舟在一起,他不想离婚啊,他不想。

    他做这一切,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劳务费。

    办公室响起他小声的啜泣,尽管温药已竭力控制,但喉咙里还是会发出堵住的声音。

    晏鹤舟静静地望着对方,他阅人无数,大学毕业后就接手了晏氏集团,凭他敏锐的洞察力,当然知道温药心里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当晏家的夫人,远比拿着几百万离婚更有价值。

    贪得无厌。

    温药还畏怯地哭着,他连哭都是细碎的,像断了奶没有力气的动物幼崽,听得晏鹤舟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时间考虑。”晏鹤舟按下遥控器,窗帘自动合上,隔绝了窗外的蝉鸣,“但我的耐心有限,你最好快点给我答复,要是等我没了耐心,我保证你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,出去。”

    温药眼泪打湿了衣襟,擦擦眼睛,红着眼转身跑出去。

    他关上门往楼下跑,差点撞到上来探究竟的王妈。

    王妈看到温药哭的眼睛肿,忙问发生什么事了,温药摇头,躲开王妈的视线,“没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说没事,”王妈厉色,“你看看你这样,像没事的样子吗?”

    温药被王妈拉进房间,在王妈的逼迫下说了刚才发生的事,王妈气得差点站不稳:“离婚?他要跟你离婚?我去找他说说!”

    “王妈你别去!”温药拉住王妈,“求你了别去,鹤舟,鹤舟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
    “苦衷?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和你什么样子我都看在眼里,怎么恢复记忆后就不认了?他,他要气死我!”

    “也许,也许……”温药半天找不出好的理由。

    为什么他不认了呢?为什么晏鹤舟明明记得所有的事,却不认了呢。

    俩人沉默了很久,温药颓然地坐到床上:“王妈,我是不是应该离开?”

    “你不许离开,”王妈很是心疼,她很喜欢温药这个小辈,“你不能走,你走了让我多伤心,我这么多天把你当孩子看待,你走了该多伤我的心!所以你不能走,不准离婚!至于晏总那里,我想再给他一点时间,毕竟才醒过来,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嗯,谢谢王妈。”

    温药垂眸,想起晏云荷在饭桌上骂的那些话,晏家养了他这个废物。

    “王妈,”温药抬头,“我想出去找工作。”

    这样他就不是个废物,他有自己的工作,能自己赚钱,不算一直靠晏家养。

    这样,可以稍微在晏家人面前抬得起头吧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市中心的霓虹灯接连闪烁,灯串似的装点过江桥的两边,夏枝南坐在季向羽的副驾驶,盯着车窗外的夜景,神色郁郁:“阿晏对我好冷淡。”

    季向羽瞥了眼后视镜:“毕竟那么多年没见,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,见面尴尬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看起来跟以前一样,没有区别。”夏枝南靠在头枕上,“我不甘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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