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星城的鬼市,并非真正鬼物聚集之地,而是一处位于城池地下、由废弃矿洞和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黑市。
此地鱼龙混杂,不受星塔明面规则约束,是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最佳场所。
夜幕降临,刘备披上那件初步祭炼完成的阴影披风,整个人气息收敛,如同融入夜色。他没有带周康,独自一人,按照周康提供的路线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隐秘通道。
通道曲折向下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、霉烂以及各种药材、矿石混杂的古怪气味。光线昏暗,只有墙壁上镶嵌的零星荧光石散发着幽绿的光芒,映照出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越往深处,空间越发开阔。最终,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。洞窟顶部垂落着无数钟乳石,闪烁着五颜六色的诡异光芒,那是被修士用法力激发的照明石。下方,则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人流。
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低声密语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喧嚣。摊位上摆放的东西千奇百怪:沾染血迹的古老法器、不知名的兽骨、散发着异味的草药、甚至还有被禁制的妖兽幼崽和……面容麻木的奴修。
这里便是鬼市,欲望与罪恶交织之地。
刘备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,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,谨慎地探查着周围。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贪婪、或警惕、或阴冷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,但在阴影披风和强大敛息术的作用下,他如同一个普通的、不愿暴露身份的买家,并未引起过多注意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残月楼。
根据周康的情报,残月楼是鬼市中一处较为有名的“黑店”,表面经营着法器修复和材料买卖,暗地里则承接各种定制和销赃的活计。“老鬼手”今晚会在此出现。
穿过熙攘的人群,一座倚靠着岩壁修建的三层木质小楼出现在眼前。楼体歪斜,招牌上画着一轮残月,透着一股破败和诡异。这里便是残月楼。
刘备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在对面一个卖着劣质符箓的摊位前停下,假装挑选,实则神识已经笼罩了整个残月楼。
楼内客人不多,伙计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。在二楼的一间雅室內,他感应到了两股气息。一股气息阴冷、驳杂,带着浓烈的药味和火气,修为在筑基六层左右,应该就是“老鬼手”。另一股气息则要凌厉一些,带着星阁功法的特有波动,修为在筑基五层,想必就是紫云长老的那个心腹弟子。
两人正在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东西准备好了吗?”这是那个星阁弟子的声音,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嘿嘿,孙少爷放心,我老鬼手出品,必属精品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笑道,“这批‘惑心散’无色无味,即便是筑基后期,一时不察也会中招,足以让你在宗门大比上‘失手’重创那个对头了。还有您要的‘匿影粉’,也一并在此。”
“哼,最好如此。若是出了岔子,你知道后果。”孙少爷语气阴冷。
“那是自然。不过,孙少爷,上次那批‘隐香粉’……听说惹出了不小的麻烦?黑蛇那家伙好像栽了?”老鬼手话锋一转,试探道。
孙少爷声音陡然一寒:“不该问的别问!做好你的事,灵石少不了你的!”
隐香粉!果然与他们有关!
刘备眼中寒光一闪。看来这孙少爷,就是当初在星塔内给他们下隐香粉的内鬼之一!紫云长老的手,伸得可真长!
他不再犹豫,迈步走进了残月楼。
柜台后的伙计抬了抬眼皮,懒散道:“客人需要什么?”
“听说贵楼有位‘鬼手’大师,技艺精湛,特来拜访,想定制一件小玩意儿。”刘备改变了一部分嗓音,显得低沉沙哑。
伙计打量了他一下,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筑基期气息,不敢怠慢:“大师正在会客,客人稍等片刻。”
刘备点了点头,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看似闭目养神,神识却牢牢锁定着二楼。
约莫一炷香后,二楼雅室门开,一个穿着星阁内门弟子服饰、面容带着几分傲气和阴鸷的青年走了出来,正是那孙少爷。他警惕地扫了一眼楼下,看到闭目而坐的刘备,并未在意,快步离开了残月楼。
刘备没有动,依旧等待着。
又过了一会儿,那伙计才上楼通报,然后下来对刘备道:“客人,大师有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