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却面色不变,仿佛早有预料。指环指引他去的地方,怎么可能风平浪静?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句,又问道:“城中可有星阁设立的据点?”
“有有有!就在城中心,‘星塔’就是!三位爷要去报到吗?我带路!”侯三热情地在前面引路。
前往星塔的路上,刘备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侯三,你在此地多年,可曾听说过,有什么特殊的、与上古相关的遗迹或者异常现象,尤其是在七十三号哨点附近?”
“上古遗迹?”侯三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,“七十三号那边……好像没啥有名的遗迹。异常现象倒是听说一些,有人说在寂静荒原深处听到过古老的战歌,也有人说看到过破碎的巨人影子……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,当不得真。毕竟那鬼地方,待久了脑子都容易出问题。”
古老的战歌?破碎的巨人影子?刘备心中微动,将这些信息记下。
很快,一座巍峨的石塔出现在眼前。石塔通体由暗色星辰石砌成,高耸入云(相对城内的低矮建筑而言),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、散发着柔和星辉的水晶,驱散着周围的混乱能量,这便是碎星城的定海神针——星塔。
星塔底层是办事大厅,有不少星阁弟子在此交接任务、兑换物资。气氛比外面稍微“正常”一些,但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绷感。
刘备亮出身份令牌和巡守任务契约,办理了报到手续,领取了七十三号哨点的控制令牌和一份更详细的区域地图。
负责登记的执事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,筑基七层修为,看到七十三号哨点时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公事公办地提醒道:“厉师弟,七十三号哨点情况特殊,巡守任务定额可按八成计算。但切记,若遇不可抗力,当以保全自身为首要,及时通过传讯符求援。”
这话看似关怀,实则暗示那里极易遭遇“不可抗力”。
“多谢师兄提醒。”刘备接过令牌和地图,神色平静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眼角余光瞥见大厅角落的一道身影,脚步微微一顿。
那是一个穿着陈旧星阁弟子服饰的青年,正在与一名执事低声争执着什么,脸上带着愤懑和不甘。那青年的面容,让刘备觉得有几分眼熟。
是……张铁?
刘备记起来了。此人曾是他在青岚宗外门时,少数几个没有欺辱过他,甚至在他被刁难时,偷偷给过他半块干粮的杂役弟子之一。后来听说他侥幸筑基成功,离开了青岚宗,没想到竟在此地相遇。
此时的张铁,修为似乎停滞在筑基二层许久,面容沧桑了许多,身上带着伤,气息也有些虚浮。
“王执事,那‘血牙野猪’的獠牙明明是我拼了半条命才猎杀的,为何只能折算八十贡献点?坊市里起码能卖一百二十点!”张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那王执事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张师弟,坊市是坊市,星塔是星塔。你这獠牙品质有瑕疵,处理也不够专业,八十点已是看在同门情分上。你若不愿,自可去坊市售卖。”
去坊市售卖?且不说会不会被压价,光是来回的风险,以及耽误的修炼时间,对张铁这种底层弟子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成本。
张铁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,最终还是颓然松开,咬牙道:“……我换!”
看着张铁换取了一些劣质丹药和几张低级符箓,落魄地离开星塔,刘备目光闪烁了一下。
故人沦落至此……
他并非滥好人,但张铁当年那半块干粮的善意,他记得。而且,在此地,一个熟悉环境的、可信的熟人,或许比侯三那样的向导更有用。
“柳师妹,吴师弟,你们先去采购些必备物资,我们一个时辰后在此汇合。”刘备对柳梦璃二人吩咐道,随即不动声色地跟上了张铁的身影。
张铁并未走远,只是在星塔附近一条偏僻的巷口蹲了下来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空洞,充满了疲惫和绝望。
“张师兄,别来无恙。”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。
张铁猛地一惊,豁然起身,警惕地看向来人。当看清刘备的容貌(易容后)和腰间的星耀令牌时,他先是茫然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瞳孔骤然收缩,失声道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刘……”